第38章 相府千金的刁难
素玉将香糕端回去之后,又跟着其他下人们摆放果盘,添茶看座。
丝毫不敢懈怠。
有一个小丫鬟因为贪食嘴馋吃了块糕点,当下便被吴妈妈叫到一旁啪啪打了两个耳刮子。
那丫鬟的脸都肿了,还是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端着托盘去了旁处。
素玉心里叹息一声,很快又忙的转移了心神。
素玉在月洞门下见到了膳房的丫鬟芝草。
芝草似乎也刚往哪边送过茶水,这会手里还端着两样糕点,却不知为何满脸都是焦急。
素玉从前在膳房的时候,要说有哪个丫鬟还给予过她那么一点点善意,那便是芝草。
只是芝草素来心性怯懦,即便遇着什么事也并不出头。
只偷偷给她塞过一瓶烫伤的药膏。
因此素玉便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
芝草见到她也有两分怔忡,而后便红着脸道:“素玉姐姐,我、我刚忽然发现我可能来了癸水……眼下怕是要回一趟后罩房。”
素玉心中一紧,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才道:“这可是要送去东亭的?”
芝草忙不迭点头。
素玉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上的釉里红缠枝盘,细声细语道:“东亭水榭那边我去送,你先赶紧回后罩房一趟。”
芝草对她感激地笑了笑,忙不迭转身向着后罩房跑去。
素玉端着东西到了东亭,东亭是依着荷花池而建,一步一景不说招待的也都是贵客。
这会素玉到池边打眼一看,便瞧见不少钟灵毓秀的世家贵女都捏着团扇坐在水榭中小聚,有说有笑,也是极养眼的画面。
但素玉却在池边顿了一下。
孟家被抄家的时候她是十二岁,她也是十二岁离的京。
虽说那时她年岁还小也没参与过几次宴席,模样和现在也都有变化,但京中也是有一些女子见过她的。
素玉自嘲笑了一下,想想都已经做丫鬟了,又何必要在意那些名声?
当下她低垂着头跨了进去,将点心稳稳放入亭中,却在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一道女声呵住。
“站住。”
水榭中徐嘉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一根瞧不见的绳索,把素玉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素玉呼吸一滞,垂着眼福身行礼。
余光里瞥见那抹海棠红罗裙上的织金纹样极是华贵,料子也是宫中赏下来的妆花缎。
素玉匆匆抬头瞥了一眼,认出是那位和离归家的相府嫡女,徐嘉月。
裴循从前定过亲的消息府中不少丫鬟都是知道的。
“你是哪个院里的?”
徐嘉月倚在栏杆边,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目光从素玉脸上慢悠悠地刮过去:“叫什么?”
素玉不知为何她这般问,只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奴婢素玉,是三小姐房中的熏衣丫鬟。”
“素玉。”徐嘉月念了一遍这名字,忽地笑了:“倒是个罕见的好名字。”
“方才在后院,大公子同你说了什么?”
徐嘉月也是凑巧在去东亭的路上远远瞧见了那一幕,几乎是这个丫鬟一进东亭她就认了出来。
的确生得是极出挑的,一颦一笑间尽是爷们儿喜欢的娇态。
素玉呼吸一滞,心念陡转间道:“回徐小姐,大公子问的是三小姐几时更衣,奴婢回说三小姐跟前是绿竹和红蕖姐姐在伺候着,大公子便走了。”
裴循不过是问了她一句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素玉听闻过一些这相府千金和大公子的事,自然知道不能实话实话。
徐嘉月并未正眼瞧她,目光也尽是睥睨。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这个贱婢生了什么旁的念头。”
贱婢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素玉仍是屈着膝,后脊覆上冷汗,也不敢接话。
亭中还有四五位京中贵女,这会听见这处动静都止了说笑,悠悠看过来的目光也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这亭子里热。”徐嘉月将团扇往案上一搁:“你过来给我打扇。”
素玉垂眸应了声是,屈着膝在徐嘉月身侧,接过扇子一下一下地摇。
扇骨是檀木的,沉甸甸地十分坠手。
素玉不敢摇得太快,怕扑了贵人的脸。
但也不敢太慢,怕惹贵人不满意,更加要发落她。
池上荷花还有几株开着,风一吹,缓缓送入两分清香。
可素玉无心欣赏这些,手心里也攥出了汗。
不过是因着她与裴循说了两句话,这相府千金就要这般为难她。
素玉心中更有两分厌了裴循。
“我记得……”旁边穿藕色衫子的许七娘忽然开了口。
她声音娇娇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含着刺一样:“当年徐姐姐及笄,也是这个时节吧?那会儿满京的夫人都在说,徐家和裴家这门亲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嘉月的脊背僵了一瞬。
“后来怎么就没成呢?”许七娘歪着头仿佛在认真回想,一双美眸却带着讥嘲。
“哦对了,是信王殿下求了圣旨,把徐姐姐指了过去!”
“那可是天大的体面,咱们想都想不来呢!”
素玉手上的扇子顿了一顿。
这话乍一听上去客气,可谁不知道是在暗骂徐嘉月当年攀上了信王那根高枝的事。
当年她一封书信退掉了裴家的亲事,可谓是绝情至极。
后来信王府待不下去和离归家,倒又惦记起公府这位裴大公子来了。
“只可惜啊。”许七娘叹了口气:“福气这东西,有命挣,也得要有命享。”
亭中响起几声轻笑。
徐嘉月的面色发白,却还要强撑着笑意:“你今日倒是话多。”
“我不过是替徐姐姐可惜罢了。”许七娘笑得无辜:“若当年没退婚,如今裴大公子身为公府世子,徐姐姐往后也是正经的世子夫人。”
“何至于……”
何至于什么,亭中的众人已经都猜到了。
何至于和离?
何至于今日来这裴宝珍的笄礼,还要名不正言不顺地坐在角落里?
何至于见了个丫鬟同裴循说了几句话,就急得要上前质问?
她如今哪还有什么身份着急?也当真是笑话!
素玉低着头,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可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像潮水涌过来似的。
“扇得这样慢,是想热死我不成?!”
徐嘉月蓦地转头瞪着素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素玉忙低了头,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徐嘉月低下头看着素玉宛如鲜荷的一张脸,又伸出手拈起她鬓边不知何时落的一瓣花瓣。
“你这张脸倒是个勾人的。”她将花瓣捻碎了,难堪酸楚也填满了胸腔。
素玉攥紧了扇柄,心中愈发惴惴。
“这亭子里热。”徐嘉月忽然扬高了声音。
“今日这样好的日头,你去外头站着,替我好好晒晒。”
素玉咬着唇应是。
她起身退出亭子,在荷花池边站定。
头顶是毒辣的日头,脚下是滚烫的石砖,四面八方没有一丝遮挡。
不过片刻,素玉额上便沁出细密的汗,后背的小衣也湿透了。
亭子里传来隐约的笑声。
似是这样过了快半个时辰,直到绿竹过来唤众位贵小姐移步到正厅道了句笄礼要开始,这才解救了素玉。
“可怜见的,你怎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https://www.lewenn.net/lw67734/4823928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