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寺中遇害
进入十二月之后，京中的冬日更是极冷。
下旬的时候下了场雪，那几日灰沉沉的天都有些遮天蔽日的，素玉站在檐下呵出口气都恍惚能凝结成冰。
她喜欢春秋，并不喜欢这般严寒的冬日。
而且她在陵州那几年的时候，因着陵州位于南地，她有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冷的冬了。
可能是因为她被裴循带到国公府进了膳房时，去年的冬日已经过去大半了吧。
冬日天黑得早，素玉做事勤快，今日活计结束得也早。
这几日，她跟着霜儿给宝珍小姐做了紫貂的昭君套，还做了几个精致手炉，宝珍小姐还给了她们不少赏。
明明离年关还有一段时日，国公府各处已经挂上了各色油纸糊的福禄花灯。
素玉上次歇假的时候，用十五文钱买了一篮生板栗和一包饴糖。
素玉去花房找桃酥，又和宋妈妈打了招呼，再次借用了花房里的小厨房。
她将饴糖丢进烧好的热水里化成糖水，又把栗子在水中洗净，切了口子之后慢慢泡进糖水里。
桃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旁边看着她：“现在熟栗子也不金贵，你怎么还买生的回来？”
素玉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有时候想试试自己做，况且生栗子的确比熟栗子便宜许多，我做多些也能给你们还有香序院的丫鬟多分些。”
桃酥多看了她两眼，心里倒不是不信她的说辞，但也觉得她怕还是为了银钱的事。
认识这几个月，她就没见素玉像国公府旁的丫鬟一样，买过什么胭脂水粉和绒花首饰。
她不爱俏，旁的丫鬟冬日也要把腰身收得紧紧的，吃得再饱也要收着一口气展现一把细腰，月钱更是买了各色的头油和水粉。
她是有什么穿什么，从不曾给自己添置过什么鲜亮衣裳。
便是发髻也只绑一根发带。
要不是三小姐院中安全些，三小姐又不是嫉妒丫鬟美貌的人，怕是她还要将自己那廉价黄粉掏出来抹上三层。
而且素玉在三小姐院子伺候，有时还能拿到赏钱，应当并不会太缺银钱。
何至于连几文钱都要斤斤计较？
后来再熟悉些桃酥才知道，素玉上头还有一个姐姐。
那些得来的月钱还有赏钱，尽数拿去用来打听她姐姐的下落了。
桃酥心里更生起两分敬佩，得了什么吃的有时也会给她留一份出来。
这个关头素玉和桃酥说几句闲话，等过了一个时辰栗子泡开了，素玉就点火烧起灶台，开始准备炒栗子。
裹上一层油的栗子在锅里翻动，不一会儿便飘出香味。
桃酥凑近闻了闻，夸她道：“素玉，我就说你做什么像什么，不在膳房还当真是有两分可惜了！”
素玉一双纯澈晶亮的眼盯着锅中，也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事实上她在膳房的时候，可是没有多少自己亲自掌勺的机会的。
她也只有闲暇时喜欢自己做些东西罢了。
素玉拿小铲子不停翻炒，等糖水熬干后，一锅金黄油亮的栗子就能出锅了。
灶台的火熄了，桃酥捡起一个放在手心里吹凉剥开，眯起眼又夸了她好几句。
素玉分了些给桃酥和宋妈妈，临走前桃酥还给了她一把山茶种子。
“知道你喜欢山茶，这种花在花房不金贵，宋妈妈也是准允了的，拿着吧。”
素玉有些欣喜地接过，预备种在后罩房外院子里的空地上。
反正山茶好养活，几乎在哪都能活，即便是低贱也极有韧性。
想起山茶，素玉不由得又想起了宣拓。
同是在府里，她倒是鲜少见到他，但有时也会从下人口中听说几句。
宣公子似是要准备春闱了，每日都在虚白院闭门读书，极是刻苦。
他爹娘早逝，自己在国公府长大，即便占了报恩的名头，只怕也是和裴家其余主子格格不入。
也就国公爷和老夫人待他和善些，毕竟他姓宣，不姓裴。
素玉想到在陵州叔父家的日子，再想起宣公子，又想到她是最懂寄人篱下的滋味的。
只盼着他能如愿高中吧。
素玉回了香序院的后罩房，又将刚炒好的栗子给几个丫鬟都抓了一把。
红蕖笑着夸她：“你这泼皮手是越来越巧了，待会我拿几个给三小姐尝尝去。”
素玉有些羞赧垂头，心想三小姐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怎会瞧得上她这小小的糖炒栗子呢。
未料三小姐不光真尝了，还给她们每人都抓了一把糖。
裴老夫人有个习俗，那就是年关之前要去城外的慈济寺住上几日，也是要给国公府众人祈福来年的安康和顺。
宝珍小姐作为她最疼爱的孙女，许多时候也是跟着她一同去的。
因此香序院上下便忙活起来，收拾要去寺中三日的箱笼。
因着是出行，到了那头少不得要打点伺候，所以宝珍小姐将二等丫鬟也一并带上，自然素玉也在里头。
倒是霜儿恰好得了风寒，绿竹便禀了上去，叫她留在香序院。
要说起来，跟着老太太出门上香也是个清闲的活计。
虽然眼下天寒，但她们这些下人也就来回路上辛苦些，到了寺中无非是帮主子铺床叠被或是陪主子出门赏雪，不像在公府里有时要忙活一整日。
翌日两辆马车便出了公府，朝着慈济寺驶去。
虽停了一场雪，但雪停后的那一日才是极冷的。
素玉和鱼儿跟在马车外走，还未出城便听宝珍小姐怜惜她们两个，又唤她们两个也进去伺候。
马车里燃着红罗炭，极是暖和。
且国公府的马车极是宽敞，这样竟也不显拥挤。
到了慈济寺，寺中早就准备好了禅房。
素玉沾了国公府的光，下人的禅房竟是两人一间，比后罩房还宽敞不少。
素玉和鱼儿睡在一处，收拾好之后便出了禅房，跟在宝珍小姐后头陪着老夫人祈福上香。
裴老夫人原就信佛，参拜神佛也极是认真，让僧人取来了莲花灯，自己亲自供奉起来。
到了傍晚，绿竹和红蕖两个大丫鬟陪着宝珍小姐在寺中赏景。
鱼儿贪玩，听老夫人身边一个丫鬟说附近有条河可以捞冬蟹，当下兴奋地双眼亮光过来问素玉。
素玉迟疑一下：“我来了月事，就不去捞冬蟹了，你注意些安全。”
冬蟹虽不比秋蟹肥美，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鱼儿当下就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跟着老夫人的一个丫鬟跑了个没影。
素玉因着来了月事小腹坠疼，的确对赏景的兴致不高。
天黑下来，她也想早早烧了水囫囵擦洗一下就回禅房，等着鱼儿回来。
明日还要陪老夫人还有宝珍小姐听僧人讲经。
可等到素玉刚走到寺后的水缸旁，身后忽然有一只蒲扇大的手绕到前头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素玉惊慌失措腿骨发软，又被棍棒一敲，顷刻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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