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看她能坚持到几时
素玉抿着唇，不欲搭理银翘的话。
银翘却自说自话道：“我一早和你说了，丫鬟就是丫鬟，再想和主子有什么渊源，在主子眼里你也什么都不是！”
她起先就瞧不起素玉的做派，觉得她一心想攀附主子，拿乔装大。
如今见她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任人鱼肉的普通丫鬟，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素玉抬头看她一眼，竟还能笑出来道：“银翘姐姐说的是。”
银翘乍然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即便素玉并未顶嘴，也觉得是在阴阳她。
“你又是什么意思？”
素玉无辜看她一眼，故作茫然道：“我没有旁的意思，我是真心觉得银翘姐姐说的话极有道理。”
那裴大公子口中说着什么恩赐，其实自己在他眼里也的确什么都不是。
她后来离开灶房也遇到不少丫鬟，但是和那些人比起来，银翘这种只会在嘴上为难她，顶天了往她床铺泼上一杯水的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甚至眼下听她说话，她竟觉得有两分亲切。
“银翘！快回来做活！”
刘妈妈叱了她一声，银翘心不甘情不愿地跺了下脚，只能瞪一眼素玉又回去了灶台前。
灶台上忙得热火朝天，素玉在这里站着，和他们好像两个世界。
她打眼大致看了一圈，发现经过这一年多，灶房里的人和她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陌生的面孔只占极少数，除了银翘之外，之前与她同住一屋的芝草也还在，眼下正在处理一盆带泥的萝卜。
见素玉看过来，芝草还同她笑了一下，算作是打了招呼。
素玉也回之一笑，而后继续在这里站着等着。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刘妈妈才将一双手在襜衣上擦了擦，斜了素玉一眼道：“你和我过来。”
素玉抱着包袱跟了过去。
刘妈妈倒并未立刻给她安排后罩房，而是领着她站在一棵树下，打量她一眼道：“说说吧，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我告诉你，灶房虽然是在外院，但在国公府也是顶顶重要的，可不能什么偷鸡摸狗又躲懒耍滑的人都能进来的！”
这话就差指着素玉鼻子骂她是不是犯了偷盗了。
素玉苦着一张脸：“妈妈，我也不是没在灶房做过事，您也是多少知道我的，我如何能去偷了大公子的东西？”
“我也不知是怎么就惹了大公子不喜，毕竟是近身伺候的，许是有什么我自己做得疏忽了的东西，毕竟我的确也是比不上萦烟姐姐的，许是大公子想要换一个丫鬟伺候也说不定。”
素玉说得笃定，刘妈妈也信了三四分。
尤其这个近身伺候，也让她咂摸出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素玉的确也被她看管了半年，偷盗应该不至于，顶天了也就是生出了攀附主子的心思。
只是在衡山院关起门来她是怎么勾引的，外面人却是不知道了。
或者真的是大公子觉得素玉伺候得不周到，又想将她重新找个人替换下来。
否则按照大公子一贯雷厉风行的态度，如果素玉真的犯了大事，又怎会不是发卖出府，而是让她留在了国公府？
想到这里刘妈妈复杂看她一眼，心里也打定主意，素玉既然得罪了大公子，往后可得让她避着些大公子，免得连累了整个灶房的人。
“行了，跟我过来吧。”
素玉见刘妈妈松了口没有追问到底，总算松了口气提脚跟了上去。
裴循说要让她做通房的事，她自然不能说出来让旁人知晓。
况且她只是一个小小丫鬟，即便说出来也没人会信，还觉得她是在给主子身上泼脏水。
但是偷盗这种罪名，素玉也是不能认的。
只要她咬死不认，最多她们也就是觉得自己是勾引裴循未遂才惹他生厌罢了。
“你运气好，银翘她们这间房还有个空的床铺，你先在这住下来吧。”
素玉便猜到还要和银翘住在一间，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床铺她是最后来的，自然已经没有最两边靠墙的好位置了。
素玉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唯一一个空的床铺上，便熟门熟路想烧点热水解解渴。
越是走动，她越是晕的厉害。
可她才刚到灶房，如果还没干活就去讨吃的，刘妈妈不得吃了她？
素玉决心先咬牙忍着，却没想到提着水回后罩房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包袱旁边看到了一小盒精致点心。
有桂花糕、豌豆黄还有奶豆腐。
素玉左右看了看，又想到这间后罩房里的人都还在前头忙活，且她们几个丫鬟又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好的点心？
到底是谁给她送过来的？
素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决定不和自己的肚子作对，坐在床铺上就配着水吃了起来。
到了下午，素玉就跟着灶房开始忙活了。
后头几日，那个不知是谁给她送来点心的那个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素玉在灶房每日都过得很累，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没了功夫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就好像衡山院的事，还有和裴循的囹圄，都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一样。
但她依旧还是能感觉到，什么叫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
灶房的人吃饭是轮着来的，忙完一波活计，才能歇下来扒几口。
素玉忙完了出来时，灶房里正摆着几桌饭菜。
说是饭菜其实不过是主子们吃剩下的边角料回锅热一热，再加一盆糙米饭，一碟咸菜。
她端着碗去盛饭，木甑子里的糙米饭已经见了底，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甑底上，还带着些锅巴的焦糊味。
她用饭铲刮了半碗，转身去夹菜。
菜盆里还剩些白菜炖豆腐的汤水，不管是白菜还是豆腐都少得可怜。
素玉没有说什么，夹了干净后便端着碗走到角落里坐下。
银翘碗里却还有两块油汪汪的红烧肉，见了素玉就刻薄笑道：“哎呀，这肉炖得真烂乎，入口就化。”
“素玉，你怎么不吃肉啊？”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来晚了，肉早就分完了。”
“啧啧，可惜了，你在衡山院的时候，大公子的饭桌上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如今回到灶房，连块肉都吃不上，这落差换了我，我可不活了呢！”
素玉埋头吃自己的，也不说话。
银翘又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见素玉闷不吭声，扭了扭腰去旁处吃了。
素玉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脑子里不禁想到了离开衡山院前夜，刑妈妈给她留的那些上好的饭菜。
那些可都是新的，鱼片粥也最是鲜香，板栗烧鸡的肉酱汁浓郁，可比银翘碗里主子吃剩又热过的红烧肉要好多了。
其实银翘也可怜，都没吃过什么好的。
但素玉也没空可怜她，只是又想起，不知道刑妈妈那次的关照是不是也和裴循有什么关系。
管他呢，她都不在衡山院了。
“素玉。”
素玉听见有人唤自己，抬了抬头看见是同住一屋的芝草。
只是在芝草身后不远处的树下她依稀看到有个人影一晃而过，依稀像是槐生。
她眨了下眼，只觉是她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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