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因为奴婢这张脸吗
素玉原以为只要跟着王叔安排，引那些贵人的马车去马厩就好了，却没想这也是个体力活。
不过几趟她就说了不少话，走动也多，原本因为月事就酸的地方也更加难受了。
放眼望去当真车马如潮，那位大公子在京中当真这般有名望吗？竟能吸引这么多京中权贵过来。
可恨的是即便是离开了衡山院，如今也还算是在为那裴循做事。
当真可恶。
素玉安置完一波，正想找个时间去喝口水，一回头又见到有个紫色袄裙的婢女直直盯着她看。
这般的目光在大户人家原是有些不礼貌的，只是素玉仅仅是个外院丫鬟，那婢女显然也不会将那些习来的礼数用在她一个小小丫鬟身上。
素玉正不知如何反应着，那紫衣婢女便笑了下意味不明道：“小姐，这国公府当真奇哉，一个马厩里的丫鬟也长得这般出挑！”
紧接着在她身后下来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百合髻，头戴玛瑙珍珠发钿和水滴步摇，牡丹织金的云纹斗篷里是一件烟水蓝的长褙。
身上明明并无太多首饰堆砌，却一看就知贵气非凡。
宋玉荷似也听到了那丫鬟方才的话，颦眉便斥了一句：“羽书，不得无礼。”
宋玉荷又抬眼去看素玉，原想说两句场面话，只是在看到荆钗布衣也遮掩不住这丫鬟的好容色之后，宋玉荷也稍稍怔了一怔。
倒是素玉先反应过来，低下头福了一福道：“奴婢见过贵人。”
她不知是哪家小姐更不知身份，统一称作贵人便不会出错。
“奴婢、奴婢不是马厩的丫鬟，奴婢是灶房过来帮忙的。”
这一句话是对先前羽书那句话的解释，羽书听罢笑了一下，眼中的意味却还是带两分轻视的。
这在他们宋府里头，长得这般浮艳的丫鬟是决计不会留在内院的，怕早早就带坏了内院那些年轻的哥儿们。
怪不得国公府要将她赶到了灶房去做些粗活。
好在听闻这裴府的大公子是洁身自好的。
之前夫人去见裴老夫人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给姑娘相看的意思，羽书觉得那雅洁端方的大公子就定然不会被这般俗媚之色给惑了心神。
正正与她家姑娘相配呢。
“我这丫鬟平时浑话说惯了，你勿要放在心上。”
素玉抬头对上宋玉荷一双漂亮清丽的眼，那眼中神色温柔，素玉自是受宠若惊的连连道了句不敢。
“好了羽书，咱们进去吧。”
眼见这一主一仆跨进了国公府，素玉这才松了口气，也将这小插曲忘到了脑后。
……
夜色暗下来，国公府的宴席却是正热闹的时候，便是树梢都挂上了红绸。
素玉原以为引完贵人的马车便可回灶房了，却没想还不算完，她依旧要去前院再帮帮忙。
只是她来得晚，又没看到芝草银翘她们，只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颐指气使地让她去几个贵人那处等候差遣，看看席间有没有什么差缺的，手脚利落一点。
素玉有些眼晕，手心稍攥了攥。
早知道还是要去伺候贵人，那她刚刚在大门口那一通忙活又是何苦来哉？
素玉心里苦笑，却没想到刚刚那几个仆妇实则正是故意刁难她的。
这宴席间即便都是贵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刁钻古怪不好伺候的贵人。
那几个仆妇给素玉指的正是许家的二娘子，听闻便是个性子泼辣动辄打骂下人的。
那些仆妇倒是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素玉长得太惹眼，又听闻是被大公子赶出来的，所以想叫她再吃吃苦头，说不定今夜大公子瞧见了还能赏她们一顿。
……
冬日的冷风吹来，一阵一阵犹如刀割。
素玉皮肤薄受不住，就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脸，没一会儿手就僵了。
她深吸口气走到仆妇说的那贵人跟前，屈膝道：“许二娘子，灶房新做了桂花糕和藕粉圆子，奴婢给二娘子端来了。”
许二娘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忽而就皱了眉。
“你是哪个院子的？”
素玉垂着眼：“奴婢是灶房的。”
“灶房的？”许二娘子忽然拔高了声音：“灶房的丫鬟长成这般模样？你们国公府灶房是做饭的还是养狐狸的？”
素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袖中的手更是攥出了一把冷汗。
许二娘子见她不吭声，又拈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看了一眼又啪地扔了回去。
“这桂花糕做得这样粗糙，也配端到我面前来？还是你故意拿了次等的东西来敷衍我？”
素玉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桂花糕是灶房按着宴客的规矩做的，只是还没张口就见那许二娘子已经扬起了手。
“贱婢！”
“问你十句也答不出一句来，哑巴不成？！”
这一巴掌来得又急又重。
素玉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了两步，茶盘脱了手，瓷盏碎了一地。
她自己也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边上经过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许家的二娘子身份重，京中的宴席几乎都有她的份。
只是她骄横跋扈，听闻生母是因为府中一个貌美的婢女爬了她父亲的床又日日张扬炫耀才活活气死的。
自那以后这许二娘子每每见了貌美的丫鬟便必要刁难，认定她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今儿也不知是谁将这可怜的丫鬟引过来的，旁的丫鬟但凡有两分姿色的都恨不得长了翅膀绕着道走。
也是可怜。
素玉跪在地上，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只是想好好当差，从没想过要出什么风头，更没想过要去勾搭谁。
她生这张脸不是她的错，难道就因为长得好看些，连安安静静待在灶房烧火做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正当她按着自己要把那股委屈生生咽回肚子里的时候，几步远的外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素玉透过泪蒙蒙的眼睛往外看，倒是一眼瞧见今儿生辰宴的正主匆匆赶了过来。
裴循今儿在一件常袍外披了玄色薄氅，看起来高华又冷清，矜贵又明雅。
素玉记得那双眼往日在宴席间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三分笑意的，是疏离又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薄薄的霜，凉得人心惊。
他的目光从碎了一地的瓷盏上扫过，落在素玉捂着脸跪在地上的身影上。
那双凤目微微眯了眯，眼尾的弧度绷紧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碍眼的东西。
又像是有莫名的情绪在当中翻滚。
“牧笛。”
身后一个长随模样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
裴循的目光依旧落在素玉身上，冷淡的眼眸看不出一丝异样：“这丫头惊扰了宾客，先把她带下去。”
(https://www.lewenn.net/lw67734/4823919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