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自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素玉原是畏冷的，只是这两日睡在裴循怀中，犹如偎着火炉一般，倒是再不曾夜半时被冷醒过。
　　她不知这算不算一个好处，也不知裴循究竟为何要如此。
　　明明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想，自是既不缺暖脚婢也不缺暖床婢，为何就独独看上了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身上？
　　他从前敲打她那么多次，更是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如今却偏偏日日都要四目相对。
　　素玉是越来越不懂这个大公子的心思了。
　　但裴循说这两日晚上不动她，至少也是真的没动她，这也使得她身上那些绯色吻迹慢慢消下去不少。
　　这日素玉正在打扫多宝阁，却见牧笛给裴循端来一个神秘兮兮的匣子。
　　匣子不大，内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
　　但看到牧笛肃然的眼神，素玉也猜测怕是和什么公务有关，是以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但很快，当天晚上她就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东西了。
　　素玉在帘帐里被迫睁眼，那双蒙着水雾的杏眸里怯生生的带着不安，抬起的手指着裴循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倒是没想到，裴循竟能大费周章寻找来这样的闺阁私房之物。
　　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起初见到的时候心里也升起一股骇然加羞赧，偏偏裴循依旧和没事人似的，好似捏着的那薄如蝉翼的东西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物件。
　　“怎么，难不成你想日日喝那避子汤药？”
　　素玉秀眸半阖，从裴循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纤长柔软的睫毛和有几分汗湿的面颊。
　　素玉实在说不出话，便只摇了摇头，蜿蜒柔软的长发如流云般，半掩着莹润雪白的身子。
　　裴循凝望片刻，忽地低下头，掰过她的娇颜便攫住那朱唇深吻。
　　芙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柳眉轻颦之下，一双澄澈乌眸含露一般。
　　一触及那尚带迷离的眸光，裴循便眼神倏暗，心中也漫起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折腾，又是到了三更。
　　翌日晨起时裴循见着床榻上娇慵无力的丫鬟也是有两分后悔不迭，却是这会儿后悔也是晚了。
　　他一向自诩自制力过人，即便未知晓风月之事之前心里也是觉得不过如此，却没想如今却是有些孟浪打脸。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他面上都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摸了摸那丫鬟的脸，沉吟片刻道：“若是身上乏便将那些打扫的事儿交给槐生，晚上我要去刑部尚书府中参宴，届时你收拾收拾与我一同去。”
　　素玉脸色有些发懵，也顾不得尚有些哑的声色：“那样的场合，大公子将奴婢带去做什么？”
　　她还记得以前画娆在她面前趾高气昂说过的话，心中暗想，他该不会是要将她也送人吧？
　　这一下不由得脸色发白。
　　裴循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缓了缓道：“临近年节街上热闹，你不想出去走走？”
　　素玉愣了愣，垂下眼睛想了会儿才是应了一声。
　　她倒是对什么刑部尚书的府宴不感兴趣，可她如今还是裴循的丫鬟，只要他不将自己送人，随行侍奉这样的小事她自是也不好拒绝。
　　“奴婢知道了，奴婢会记得时辰的。”
　　裴循见她还算乖顺便眸色稍缓，起身理了理衣袖便打算离开。
　　“大公子！”却没想素玉却在身后急急叫了他一声。
　　裴循回过头，正对上素玉疲惫中夹杂着乞求的一双眼，又听她支支吾吾道：“不知大公子可有一些我阿姐的消息了？”
　　也是过去几日了，虽然离一月之期尚早，可她当真有些心急如焚。
　　只是素玉没料到此刻绝不是提次事的恰当时机。
　　二人方才燕好过，原本裴循眼角眉梢皆堆着满足，这会儿一经她的话就仿佛是在提醒他勿要忘了二人的交易一般，让他顷刻就沉下了眼，神色也没有先前好了。
　　“尚未，你安心等着就是。”
　　说完也不再去看那丫鬟的神色，只一径拂袖离去。
　　素玉在话出口的时候也觉有几分不妥，但问都已经问了，且她是真的想知道会不会已经有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这会看裴循毫不留情面的拒绝，素玉愣了一下，也不再去多想，只依旧拖着自己的身子回了次间。
　　要说起来，这处次间除了紧挨着裴循的卧房这点不好之外，其余已经是她这几年住过最好的了，干净整洁，该有的陈设也是一个不少。
　　只是自从成了裴循的通房之后，素玉反倒只有白天会在这里，还不曾享受过安静独寝的滋味。
　　素玉叹了口气，再睡又是睡不着了。
　　自打成为通房后，她活计的确也比先前少了些，也没有人再给她规定早间几时几刻必须要晨起洒扫做活。
　　但素玉觉得这般待着想东想西也是烦闷，索性还是慢慢起了身，用了点吃食又找一些针线活做了起来。
　　……
　　素玉在裴循回来之前换了件揉蓝衫子和杏黄裙，发髻也是丫鬟的样式。
　　她没有斗篷，所以又在外头穿了缎袄儿，也是裴循让人按照她的尺寸做好的冬衣，料子也是极好的。
　　这样一身衣裳行走在国公府，又配上那张白生生的脸儿，引得不少下人和仆妇心中都有猜测。
　　“那可是大公子的通房？”
　　“正是呢，真真是史无前例的，也不知怎么就把大公子迷倒了……”
　　“瞧那张脸不就知道了，咱们国公府这么多人，可从没见过哪个有这般的好颜色。”
　　素玉断续也听得了一些话，不由在寒风里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她爱惜容貌，不单单因为父亲说和早逝的母亲相像，也是出于世间女子的本能。
　　起初刚跟着裴循到国公府做丫鬟之时，她尚未想到要遮掩容貌，等到见过二房的五公子意识到这点之后，又因为已经为时太晚见过了不少主子，是以那时也只能用黄粉略略遮掩。
　　刚知晓裴循的心思时，她也生过想要自毁容貌的念头。
　　可是她转瞬又意识到，这般除了伤害自己之外，当真是半点事情都改变不了。
　　她如今由不得自己多半还是因为身份低贱又无人相护，一个无权无势的丫鬟，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如今这个通房拜裴循所赐或许能在国公府里面免除一些麻烦，但素玉总觉得还会有新的麻烦要找上她。
　　裴循总是提醒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素玉自是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着的。
　　以色侍人不过红衰翠减，又能得几时好？
　　如今因着这交易还有强权不得不委身，待到裴循腻了此事或是有旁的机会，她自然还是要离开国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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