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指桑骂槐骂的是她
“小姐，原来那个马房丫鬟就是裴世子房中的通房！”
宋家所在的禅房里，宋玉荷的丫鬟羽书满是不忿地说着，连收拾衣物的动作都要忘了。
宋玉荷看了她一眼，“慎言，她并不是马房丫鬟。”
虽说她和羽书第一次去国公府的时候那丫鬟明显是外院丫鬟的装扮，但瞧着也并不是在马房里的，不然也不会后来短短一两个月她再去的时候又在国公夫人的院子里看见了她。
只是那时候裴循生辰到如今也才多久，她竟是直接从外院丫鬟一跃成了裴循的通房。
宋玉荷怔怔得坐在床榻边上想着，只是转瞬又想起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名分在这里计较这些。
她的祖母也就是宋老夫人倒是为她的婚事探过口风，只是显国公府对裴循的婚姻一事十分慎重，毕竟裴循是承重孙，将来的妻子也是要支起整个后宅门庭的。
而宋玉荷自己是少时就待裴循有些不一样了。
两家虽说有些交情，但见的次数也不多，她总是会在人多的地方偷偷看他，若在外听到了有关他的消息她也会格外关注两分。
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总是神色淡淡的，整个人清雅矜贵，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她就是一直记在心里。
因为一直没有等到传出他要议亲的消息，所以她也将自己的亲事一拖再拖。
如今眼看着就要有几分希望了，这会不能太多计较一个通房的事。
她也还没有身份和资格在意。
但说是这么说，宋玉荷还是放下了糕点对着羽书道：“你待会若是得空了，悄悄去打探一下和那丫鬟有关的消息。”
不能计较，但大略知晓一下还是可以的。
羽书当即精神起来：“奴婢这就去。”
宋玉荷不过在房中抄写经书的半个时辰功夫，羽书竟已然打探来了不少消息。
“奴婢找了裴老夫人身边随行的一个婆子使了点银钱，那婆子也不是老夫人的心腹，不过是个裴家马夫的婆娘，应当不会多说什么。”
“小姐，那个通房名唤素玉，不是三个月前裴世子生辰才去了衡山院的，而是两年前就被裴世子带回国公府了，一开始的确是在外院，三个月前才成了裴世子的通房。”
宋玉荷笔下一个不稳抬起了头。
羽书又觑了眼她的脸色，更加不忿道：“而且那婆子说，裴世子似乎十分宠爱那个通房，便是刚刚在来慈济寺的路上，裴世子竟还与她同乘一骑……”
素玉晕马车的事只有今鹊和裴循知晓，虽然裴老夫人大约还不知此事，但随行的有几个下人都是瞧见了的。
羽书打听的那婆子也刚好瞧见那幕，说主仆二人有说有笑，裴世子还搂着那丫鬟的腰，绘声绘色的让她也对那通房的印象更加不好了起来。
刚刚在回廊看见倒像是乖顺知礼的，没想到也是个有心计的。
宋玉荷果然脸色有两分凝重，“此事我知晓了，你不要对旁人说。”
“是。”
……
慈济寺体谅贵客舟车劳顿，第一场诵经会安排在了下午。
听完诵经后，裴老夫人又和宋老夫人一行人到藏经阁去抄写经书，素玉也在里头。
原先裴老夫人是不打算带着素玉的，只想着让她在禅房里帮她抄经磨磨心性，但白妈妈来告诉她宋玉荷已然在回廊撞上了素玉还问了身份，这会若再掩藏就有些此地无银了。
裴老夫人便仔细想了想，自家孙儿家世样貌样样都好，还是个文武双全的，这么多年不沾女色，如今也不过是有了个通房丫鬟。
若真能和宋家结亲，也不能算就是宋家高攀，届时再好好说说就是了。
京中的贵公子里，哪个不是有通房妾室的，循哥儿也只不过这一个而已。
而且素玉这丫头，循哥儿还说了是要纳成妾室的，自然也不好像旁人家主母进门之前给笔银两就打发了。
裴老夫人想到这里心中稍定两分，因着抄经需要的时辰不短，她便也让身边的今鹊和素玉也跟着一同找个地方抄经。
今日她们抄的是《华严经》的第一部分。
一众人屏气凝神十分专注，素玉也和今鹊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慢慢抄写起来。
檀香袅袅，这般很快就到了傍晚。
素玉跟在裴老夫人一行人后面将抄写的经书递给一位小僧，那小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众位施主抄写的经书极好，以后会装订成册施给信众。”
裴老夫人轻轻颔首，反倒是宋老夫人和自家孙女对视一眼，又瞥了眼素玉的方向，似乎有两分意外。
今鹊是裴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会识字女红又能写字已经算是难得，可……素玉呢？
她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公府外院当粗使的吗？
待用完素斋回到禅房后，宋玉荷到底有些按捺不住，遣了羽书又回了藏经阁一趟。
羽书带回来一页佛经，模样十分咂舌：“小姐你看。”
宋玉荷接过一看就变了脸色，好半晌都没作声。
她自己的书法习了多久自己知道，可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地练下来，竟还比不过一个丫鬟。
她尚且不知这已经是素玉藏拙收敛了两分的，只是此刻俨然在心里对素玉又升起了警惕。
原以为只有容貌，可她一个小小丫鬟，怎会练得这样一手好字？
是裴循亲手教的还是……
宋玉荷没有深想，只叫羽书再将这页佛经送了回去。
……
天黑以后，素玉到禅房后面的水缸处打水。
初春的夜仍旧黑得很早，晚间的风也有些大，素玉小心地打上来一桶水，一抬头瞧见宋玉荷身边的丫鬟羽书带着另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那羽书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也没和她说话，只是指使另一个年纪小些的丫鬟干活。
只是那小丫鬟似乎力气小，手上不稳不小心倾倒了半桶水。
羽书当即变了脸色，指着那小丫鬟的额头道：“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别以为你也是小姐身边的丫鬟就能充老大，你这样出身的奴婢，就该好好伺候小姐，别存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早晚吃了大苦头，你就知道小姐的手段了！”
一番话说得极重，那小丫鬟险些就要哭出来，立时应承了她的话语。
素玉顿了一下，却总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
但她也没有回头，径直拎着自己打好的水回了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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