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未婚妻像个笑话
不出一日，马球场上的事就传遍了京中。
原本裴宋两家定了亲的事便在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马球场上的事一出，又是有不少人知道裴世子为救一个小丫鬟不顾自己安危、甚至还当众抛下未婚妻的事。
宋玉荷顿觉自己没了脸面，又仿佛是个笑话，便是宋家其余人也觉裴循此举实在太过。
消息传回国公府的时候，最为气怒的还是裴老夫人。
白妈妈亲自冲到衡山院，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待见到大夫从里面端出半盆血水出来到底变了脸色，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了一句。
“大公子，老夫人的意思您明日该亲自登门宋家哄一哄宋姑娘才是。”
白妈妈只站在门口，隔着半截帘子看不清裴循的神态如何，只过了许久才听到里头传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嗓音端的是一如往昔的冷凝沉稳，叫人辨不出当中喜怒。
白妈妈踟蹰一瞬，到底还是走了。
大公子是个守诺之人，既然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去见宋姑娘的。
老太太那一番苦口婆心的话，也不过是为着这一个意思而已，大公子也是个聪明人，不需要她说那么多。
说到底大公子明明是什么都懂的，只是端看他的心到底偏在何处罢了。
白妈妈一走，衡山院的内室里又安静下来。
方才大夫给裴循上了伤药，这会儿素玉便动作轻柔地给他包扎，动作间还是会不小心剐蹭到他掌心的伤处，裴循只皱了眉头，口中却不曾呼痛。
这伤看着唬人，端出半盆血水也是因为伤口实在太深，回府之后内里皮肉都开始翻卷，大夫还仔细清理了砂砾杂物，素玉看着也是蹙着眉头的。
十指连心，若换成是她，这会儿不定哭得变成什么样了。
裴循还像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有间隙一直打量着她。
素玉叹息一声仰起了脸：“大公子今日为何要救奴婢？”
方才大夫来看伤的功夫，素玉也换了件方便的半新不旧的绛粉衫裙，宛如新月的眉儿蹙着，裴循看在眼里便是当真为他的伤势担忧到了极点的样子。
他出口的嗓音也不由得轻了些许：“当时没想那么多，况且你是我的人，我护着你不是正常？”
裴循又是凉凉看她一眼：“难不成我救你还救错了？”
素玉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是他说过奴婢唯一的作用就是听话，那便说明在他的心里奴婢的命更是不值几个钱的。
今日的情况到底凶险，那疯马若一个控制不住会将他和另一个公子一齐甩出去不说，或许他也会跟着受什么重伤。
如今他又说这个话，说要护着她，素玉是当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素玉一抬眼对上一双漆黑沉凝的眸子，没有往日的散漫清冷，又好似藏有什么漩涡一般吸引着她深陷进去，素玉失神一瞬便收拢回了心神，不再看他。
下意识的，她有些逃避裴循此刻眼里的情愫。
她开始转移话题道：“大公子明日还要去宋家，今日还是早些安歇了吧？”
裴循的眸色暗下去一点，没有给她逃避的意思，而是左手摩挲着她的手腕道：“意外什么？只要你好好的讨好我，我有什么时候对你很差吗？”
素玉脸颊稍白，窗边月色下的人像沐着一层月华，纤骨匀称，如覆上了一层雪色。
竟叫他看晃了神。
裴循看着她那双可怜柔弱如含春水的眼睛，又稍稍俯低了几寸，有几分强势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也是不想叫她觉得他今日救了她的命，是为了挟恩图报。
他不必挟恩也会叫她一辈子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只在他的身边，画地为牢。
一吻良久，他方才给予她几分喘息的余地。
素玉一顿，潮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细雨，压抑着那股屈辱问面前的人：“那如果奴婢往后成了大公子的妾室，也要日日都讨好着大公子吗？”
她话才刚落下，裴循又是倾身一吻，末了咬了几口她的唇边才喑哑低语：“讨好我不好吗？”
“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
除了正妻地位。
甚至往后她的孩子，他也会过到正妻名下，给他请当世最好的大儒教养，给他日后的仕途一点点铺路，不会让他经受半点他少时经受的风雨。
他和素玉生出来的孩子，大约会像她一样伶俐讨喜吧。
不对，她有时的性子也不讨喜，倔强得如一块顽石似的。
好在这块顽石近期像是想通了，没有再对他那么横眉以对，裴循相信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素玉深吸两口气稍稍推开他的胸膛，动作还要小心着不能碰到他的伤口，许久才绽出一个违心的笑道：“能够一直留在大公子的身边，奴婢定然是高兴的。”
裴循见她的高兴不似作假，心中坠着的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
只是一想到另一桩白日的事，他还是沉下脸色看了她一眼：“往后不准你再同那个宣拓说话。”
素玉觉得十分没有道理，自是反问了句：“为何？”
“奴婢不过是和宣公子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过往的人还有那几处摊贩都知从无逾矩，大公子这话未免有失偏颇。”
素玉皱了眉，裴循见她果真在意这个问题，心中的不悦又涌了上来。
“你上次还说会听我的话，便是这般听的？”
素玉心中觉得疲累，也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便有几分敷衍道：“奴婢记住了，大公子早日安歇吧。”
裴循这次倒没有抓着她不放，目送着她回了自己的次间。
素玉刚到自己房中就露出一丝嘲意。
她和裴循之间压根不是一种人，有些话和他说了似乎也是说不清。
他那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惯了，有时候口中说着什么好听的话要哄着她，其实骨子里大约还是瞧不起她的，或是只将她当做是一个物件儿。
没关系，她大约也不会在衡山院留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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