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宋玉荷输不起
重回故地，素玉心中也有诸多感慨。
虽说这处庄子和城门离得不远，但好就好在她在这个地方待过一个月，周边已然算是熟悉。
但她心里不敢懈怠，知道她熟悉的地方，裴循也只会比她更熟悉，更遑论他还安排了这么多人跟过来伺候。
这一次倒是没有庄子上的人留下来，唯独管事听完裴循交代便走了，便是厨娘都是裴循特地从国公府带出来的，贴心地连负责浆洗的婆子都有。
素玉不愿去深想这是不是监视她的意思，总归她已经达成了第一步，她心里是高兴的。
她待了两年多的国公府，如今离裴循的婚期还有三个月多些，她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素玉环视一圈，思忖后道：“大公子，奴婢对这庄子也算是熟悉，不如牧笛还是由您带回去吧？放在奴婢这里到底是大材小用了。”
裴循乜她一眼便想也不想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身边尚且有其他人，有牧笛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
素玉便不说话了。
她也猜到裴循多半不会同意，这也无妨，她既然搬出来了，总归不好这几日就开始计划，怎么也要住上半个月一个月先混淆混淆他的视线再说。
素玉便弯眼笑了起来：“还是大公子思虑周全，既是大公子的吩咐，那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裴循在庄子上陪了她半日就走了，素玉和桃酥一起收拾内房里住着要用的东西，牧笛则是板着脸给那三四个婆子训话去了。
虽说裴循留给她的会武的也只有牧笛一人，但他一人便可敌许多个，素玉还得想想到那天怎么将他调开才行。
后面的一个月，素玉在庄子上生活的可谓是自得其乐。
不必日日面对裴循，也没有国公府其他规矩甚重的主子，她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想法过活，便是庄子里的食材都会有周边农户定期送过来。
素玉好似当了一段主子一般的日子。
唯一不算好的是，宋玉荷中间来了一趟。
“我本想着来看看你在庄子上如何，没想素玉妹妹竟是什么都不缺，倒是我这趟来的多余了。”
宋玉荷也命人带来不少东西，还有些滋补的吃食，桃酥一一接过后自是和素玉一起行了个全礼。
宋玉荷细细打量着清淡却难掩姿色的丫鬟，再看这庄子依山傍水翠竹环绕，如何不知那人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的。
裴府老太太一定要他将人送出来，觉得三四个月足够他将人忘了，却没想分明是将人送出来享福的。
宋玉荷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深色，听素玉缓缓道：“宋姑娘特地到这里来，只是可惜我这里却没什么有意思的，不如我带宋姑娘在庄子里走走？”
“不急，这会外头天热，我难得出城一趟，也想在你这里待半日等到凉快些再走。”
素玉心里一沉，她实在不想和宋玉荷在一起相处半日。
她二人根本没那么多话题，且宋玉荷心里也未必看她顺眼，还未过门便如此姐姐妹妹的，素玉听了心里也不自在。
宋玉荷笑着提议道：“妹妹可会下双陆？刚好我的婢女带了副棋，不如我们来打发时间吧。”
素玉垂眸凝着窗边几案，轻轻开口：“宋姑娘有意，奴婢陪着就是。”
宋玉荷听她话语里的生疏也并不恼，只叫身边丫鬟将双陆棋一一摆了出来。
今日跟在她身边的丫鬟竟不是一向刁难她的羽书，而是个脸生的，素玉只看了一眼就慢慢收回了目光，专注看着海棠几案上的棋局。
双陆么她自然是会的，若论平常下棋她敌不过裴循，甚至还被他嘲讽了几次，可这女子喜爱玩的双陆她确是实在熟悉的。
而宋玉荷从没有小瞧素玉的意思，只是在几个来回之后，她仍旧在心里十分诧异。
她心里认为素玉丫鬟的出身定然是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本想看她露出局促的一面，未料这丫鬟下棋不紧不慢，每一步跟在她后头掷骰子也是端的从容。
要知道宋玉荷这些年玩双陆几乎就没输过。
可这次一场棋下了半个时辰，到最后竟是平了。
双陆棋是不容易出现平局的，宋玉荷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看到平局时几乎绷不住脸上的神色。
素玉却悠悠看了眼时辰，心道下棋果真是消磨时辰，这一下过去半个时辰，至少也能少些与她虚与委蛇的时辰。
宋玉荷手在袖子里稍攥，涂了丹蔻的指甲险些受不住力，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道：“素玉妹妹好生厉害，竟能下出一个平局。”
素玉接过桃酥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盼着宋玉荷能早些走，谁知刚放下茶盏就听她道：“左右在这里坐着也是无事，不如再下一局吧？”
素玉抿了下唇，轻轻点头。
宋玉荷猜测会不会这丫鬟只是误打误撞，这次便让素玉先掷骰子。
素玉仍旧垂着眼帘下的认真，即便有时掷出的骰子步数并不逞心如意，也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走出最好的路数。
安静秀气的面容，娉婷袅袅的姿态。
从桃酥这里看过去，竟觉素玉并不比这个所谓贵女千金要差，相反还要更出众一些。
棋局渐至尾声，宋玉荷额上稍稍沁了汗，到最后竟又是一场平局。
这下宋玉荷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一次可以说是误打误撞，两次都是平局，分明是她故意的。
这也说明，这个小丫鬟的双陆棋远在她之上。
“宋姑娘，这会天色没那么热了，不如我带你在庄子里走走吧？”
素玉的确是故意的。
她只是一个丫鬟，宋玉荷却是千金出身又是裴循将来的正妻，她赢了她并不好看。
但若是让自己输了，素玉也有些不愿意，觉得浪费了爹爹教她的才学。
唯有平局才能让双方都好看一些。
但，宋玉荷明显是不大愿意的。
宋玉荷脸色隐隐难看，她还未发话，她身边那个脸生的丫鬟就站出来将手按在棋局上道：“素玉姑娘跑什么？我家小姐还没下尽兴，再说这庄子有什么可逛的？”
素玉抬头对上那丫鬟的眼睛，内里的恶意再明显不过。
主仆俩并不满意平局，也不需要她留下的这份体面。
她们只想看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输得彻底，也出丑的彻底。
她倒是可以给自己下出个输局。
但高傲如宋玉荷，会喜欢她这般主动“让”出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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