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姻缘上上签
到了要去慈济寺那一日，照旧是裴循护送裴老夫人的马车出城。
原本这几日天气是极冷的，相较于去年还要冷些，可裴老夫人礼佛心切，说什么也不愿耽搁这个传统，裴循只能让人将马车里又多添了炭。
他还给素玉系上了厚实的狐毛斗篷，若放在以前素玉还要担心裴老夫人觉得她出格，如今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况且这件斗篷真真是极保暖的。
裴循又给她拢了拢领口，素玉只能抬头看过去，低眉处是叫人神荡的柔软：“大公子，奴婢已经不冷了。”
裴循不知为何看痴了一瞬。
等回过神才拢住她莹润的指尖，低沉“嗯”了一声道：“你在这里好好的，三日后我来接你。”
素玉点头，裴循却借着马车的遮挡，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俯身吻了过来。
高大又落落的身躯天然带着一股霸道的强势，一如他身上冽冽的气息，无一处不是素玉招架不住的。
素玉有时候也觉得命运作弄人，她小时候天然对那等温柔谦润的公子有些好感，大抵也是因为从前府中门生的缘故，可如今却和裴循这样一个热烈强势的人纠缠这么深。
她其实一直都是有些怕这样的人的。
便是连吻都带着一步步侵略的意味，原先才被他拢好的领口又露出了颈项上一点皎白的肌肤。
素玉艰难抵着他的胸膛，费力的偏过了头，喘息几下嗓音低低道：“大公子，宋姑娘的马车还在那边。”
他们已经到了慈济寺了，旁的下人都在卸马车上的东西，裴循却拉着她躲在马车后面做这种事。
她这般胆小又谨慎的样子，不知为何又取悦了裴循。
她听到裴循喉咙里溢出一点轻笑，随后才是道：“那我走了？”
素玉点头，目送他翻身上了马。
面前没有了那一堵犹如横墙的胸膛，素玉呼吸都缓了几分，冷风却也更加刺骨了。
裴循坐在马上低头看她，沉黑的凤目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明明是冰天雪地里却又让他有几分心热。
虽说也不过是分开三日，可他竟好像一日都离不得她了。
也快了，她终究往后都是自己的。
裴循扬起马鞭离开了慈济寺门口，素玉看两眼便移开了目光，缓缓走去裴老夫人身后。
宋玉荷也在与裴老夫人说着话的，见到素玉过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络亲切，不知是不是素玉上次在衡山院那几句话的缘故，这次素玉也明显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喜。
素玉又悄悄看了眼裴老夫人，裴老夫人也恍若未觉的样子，一心只顾着与宋玉荷说话。
如今在裴老夫人心里最重要的便是这个长孙媳了，即便是宋玉荷不再如原先那样态度待她，老夫人定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况且哪有正室给一个尚未有名分的通房好脸色的？不喜才是对的。
老夫人如今待她也是不喜。
素玉心中早就猜到这三天大约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如今只是开始，她心里却十分平静，总归她少说话再不往前凑就是了。
等到这几个贵人说完话，裴老夫人才往她这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菲的斗篷上皱了下眉，随后道：“这几日你跟紧我，若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和循哥儿交差。”
这话里是带着嘲讽的，素玉不知是不是裴循和老夫人说了什么，只能垂头应了声是。
一行人到了慈济寺当中照旧先收拾东西，素玉随意收拾了下就去裴老夫人身边沏茶，又说了明日想求恩典去母亲坟上祭拜的事。
“奴婢的母亲便葬在这附近的凤阳山上，求老夫人恩准。”
素玉的姿态做足了，裴老夫人也是重孝道的，原本也不是要她时时在身边伺候着，想了一下还是允了。
哪知下午诵经结束过后，宋玉荷提起说凤阳山上还有一片枫林尚有些红火，且山上也有一个佛寺听闻求姻缘极是灵验，想顺道过去看一看。
素玉注意到这次宋老夫人也是总明晃晃的打量她，内里的不喜似乎要溢出来了。
但裴老夫人一贯是喜欢宋玉荷的，有她这几句话便也起了心思，差了个下人去打听上凤阳山的路好不好走，得到消息后便说明日下午一道上凤阳山去。
素玉微微有些沉默了。
原本上凤阳山祭拜母亲，只她独自一人自是更好，如今一行人过去总归便没那么安静了。
可这一行人里她身份是最微贱的，老夫人拍了板，素玉又哪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
翌日上凤阳山的时候，素玉没有再穿那件有些累赘的斗篷。
好在凤阳山并不高，这段时日也没有下雪，是以路不算难走，小半个时辰便能上去。
素玉换了件浅色薄袄儿，袖边是淡色白蝶纹，低低调调的又透着素净雅致，不说一句话也眉眼娟秀，任谁都看不出这只是一个丫鬟。
相反的是，宋玉荷这次却花了心思打扮的。
团花洒金斗篷里是一身桃粉配淡黄宽边的缎裙，裙子缎光厚重，甫一看便是顶好的料子，发髻上赤金的簪子也极是耀眼，倒是给她增辉不少。
素玉却觉得有些意外。
往常宋玉荷虽也爱美，有时在裴循面前的打扮也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可这次仅仅只是上个山，难不成只是为了讨裴老夫人欢心么？
素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女子爱美又是天性，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一路到了凤阳山上，素玉原想自己先找个机会去祭拜母亲，宋家祖孙从裴老夫人口中知晓了她的孝心，却说待会下山再让她去。
素玉也只能先跟在他们后头了。
这山上的确也有一棵姻缘树，听闻是极有名的，宋玉荷想着自己再过一个多月的婚期，忍着羞涩去求了一签。
那签文摇出来却是“痴心空望月宫桂”，分明是一支下下签。
宋玉荷当场脸就白了。
宋老夫人也是脸色一变，忙眼疾手快地去换了一支。
裴老夫人瞧见的也是后头一支，原本心中就盼着裴循和宋玉荷是一桩好姻缘，原先也是合过八字的，看着这支签笑意就更深了。
宋玉荷心有不甘，趁着裴老夫人在前头歇息的当口撺掇素玉也去摇了一支。
素玉是对这些极不感兴趣的，架不住宋老夫人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她，她也只当着她们的面随意抽了一支。
这一支却是“春风引动凤凰枝，玉镜初圆月满时”。
乃是这姻缘寺里顶顶好的一支上上签。
那姻缘树下的人还满面红光的给她夸这支签有多好，末了还盯着她看了又看，一拍大腿道：“姑娘这支签真真是好！姑娘往后不光一路有贵人相伴，子嗣也是丰盛，乃是两儿一女的好命呢！”
素玉怔了下，又将那东西放回去，明显不放在心上。
她不会将自己的命全交付给这些东西，那这些荒唐的话自然与她无关。
一旁的宋玉荷却是盯着素玉那签文看直了眼。
凭什么她是痴心空望，这贱婢却是春风月满？
还两儿一女，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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