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病了也不愿看他

　　裴循回了衡山院，半夜的时候忽然没有预兆地发起了高热。
　　这可将衡山院一干人等骇了一跳。
　　瞧见床榻上憔悴狼狈的高大人影烧得几乎神志不清，牧笛也是眼眶一热，又守了一会儿才见槐生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给裴循诊脉过后说得也很清楚：“府上大公子的确是寒邪入体，加之这段时日大约失血不少，从前有些伤口没有好好休养这才虚弱至此，万幸底子好，我先开些驱寒退热，安神补血的方子出来。”
　　“另外你们近身伺候的再多瞧瞧他身上其他伤口，即便只是寒邪入体，如若没有伤口溃烂也不会忽然不省人事，一些深的伤口还要仔细清理才是。”
　　牧笛和槐生连连点头，想了想还是除了裴循身上的衣物又叫大夫也看了几眼伤口，又开了些外敷的伤药这才将人请了出去。
　　槐生几乎是焦头烂额：“不是说大公子在山下一个月都在养伤吗？怎么刚回国公府就变成这样？”
　　“还有大公子腰腹这伤明显是新添的，是不是也和素玉有关？”
　　牧笛看了两眼裴循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素玉即便不喜大公子也不会伤害大公子，她是心地良善的人，但你说得对，这伤如何来的怕是也只有她知晓。”
　　槐生问：“那素玉去哪儿了？”
　　牧笛便将白日的事说了出来：“……瞧大公子的意思，这段时日应当是不打算让素玉回国公府的，大公子这次高热的事应当也并不想让姑娘知道。”
　　槐生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些了，我去将刑妈妈唤起来一起去煎药，你在这里守着，今晚咱们都多盯着些。”
　　牧笛点了点头，又打开一扇后头的窗户通通屋内滞闷的空气。
　　做完这些他又捏着外敷的伤药到裴循床榻前，一边仔仔细细看着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一边心里也有些旁的疑惑。
　　最开始大公子坠下山崖的时候，牧笛日夜不歇的带着一队护卫在山崖下找他的下落，还是后来找到那处农家小院的时候才得知他和素玉二人都还活着在养伤的消息。
　　后来他暗暗往那小院送了好多伤药，都是极名贵有效用的，可如今大公子还是因为没有好好养伤又加上寒邪入体得了高热。
　　那些被他送去的伤药，是否大半或者全数都用在了素玉身上？
　　那大公子自己呢，即便牧笛知道他一向很能忍疼又能忍伤，但人也不是铁打的，这才刚回国公府的第一夜就扛不住病倒了。
　　也不知前几日是不是都是自己扛着这口气的。
　　牧笛又叹了口气，年节刚过的夜里仍有余寒，夜间的炭盆里也留有余火，很快煎得浓浓的汤药端进来喝下去，药力逐渐上涌，裴循也发出了一身的热汗，但身上的滚烫却没有下降的迹象。
　　倒是后半夜的时候裴循醒了一趟，身上发沉喉咙也干得发疼，牧笛一直撑着没睡，听到第一声就跟着睁开了眼。
　　“大公子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何处不舒服？”
　　裴循用力咳了两声，微阖凤眸，只觉身上时而火焚、时而冰浸，徐徐吐息才道了句：“我……病了？”
　　牧笛点头，将大夫那一番话说给他听，一旁槐生也面带担忧。
　　裴循愣了半晌，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生病只能躺在床榻上是什么时候了，只觉起码也是十年前的事情，眼下这一遭他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但又有一个念头十分清晰，叫他胸口也隐隐泛起一股酸胀来。
　　他想见她，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心里可有一分一毫的有念过他。
　　明明这衡山院里她许久没有过来了，但裴循还是觉得这里处处都是她的气息，想起她从前在这里日日陪他，他心里竟有些嫉妒起从前的自己来。
　　这嫉妒明明毫无来由，在夜深人静的夜里却像有一把生锈的短刀慢慢剐过他的心肺。
　　烧得五脏六腑焦灼生疼，又偏偏教他无处宣泄。
　　他只觉自己吐出的呼吸都是灼热的，出口的话也叫牧笛和槐生两个人齐齐愣住。
　　“我不知我要病多久，二月廿六那日……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起先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日子。
　　但素玉在衡山院这两年也不是白待的，很快便先后想起是素玉的生辰。
　　可眼下离二月廿六还有好几日呢，哪有大公子这样咒自己的？
　　牧笛正待细问又听裴循沉沉道了句：“……我病了的事，除非她主动问起来，你们谁都不要去打扰她。”
　　这一句是实实在在震到了两人，皆嗫喏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裴循也只醒来交代了这两句，很快又像是累极一般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亮，牧笛发现裴循额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退下去，不由得在屋内又急得团团转，忙吩咐槐生又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还没来，裴老夫人先闻讯赶了过来，一见到牧笛便急急地问起了情况。
　　牧笛抹了把泪，没敢说裴循身上的伤是因为当初伤药都给了素玉的情况，只染着悲意道：“大公子这几年身上的伤也不少，又一直夙夜忧心操持公务没有好好休息，加上先前坠崖的事，总归这次便是高热不退了。”
　　汤药也喂了擦身也擦过了，一晚上他和牧笛都在换帕子，除了后半夜醒的那次说了两句话人便再没醒过了。
　　牧笛这时又想到一句话，平时极少生病的人，一旦真的病起来便又是极不容易好的。
　　“老太太您先回去吧，这里有属下盯着，可别叫您过了病气。”
　　裴老夫人听了他的话也难掩焦急悲色，心里开始后悔昨日人才刚回来就那般不欢而散，便该昨日就找个大夫给他按着好好看看，是她这个做祖母的失职了。
　　人都病成这样了，他说的话也没错，如果不是最开始宋家那般不安生，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
　　到了这个关头，她也不想再计较宋家的那些事了。
　　裴老夫人忙叫白妈妈去开库房，一应好的补品往衡山院送了不少，自己也在这守了半日见人还没醒才被白妈妈劝回去等消息了。
　　人虽还没醒，但好消息是大夫说裴循身体底子康健，只要退了热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牧笛和槐生两个人进进出出又商议半晌，刑妈妈也在檐下抹眼泪，桃酥也跟着帮些小忙，心里也又开始想念素玉。
　　牧笛想了半晌，咬牙还是决定去找素玉一趟。
　　虽说大公子不让他去找人，但是大公子后半夜醒的那次也是念着素玉，如果素玉肯来看大公子哪怕只是说两句话，说不定大公子今日便也能好了。
　　他挑了匹快马去了燕子巷，叩门许久才见到素玉过来开门。
　　等听牧笛说完原委，素玉先是一怔眉头便蹙了起来：“他病了便去找大夫，再去找宫中的太医，找我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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