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带你看烟花
素玉面露茫然，对着那帖子左看右看，还是不知裴循到底要干什么。
名义上她不还是他的丫鬟吗？怎这样大费周章地给她下了一个这样的帖子？
还有前日里牧笛不是还说他眼下病的下不来榻？这是又好了？
素玉抿了抿唇，想起阿姐之前教导她的话，回到房中取了一张淡粉色砑花笺，抿着唇就写了一个“不行，不去”。
写完之后素玉又觉得这话好似有些孩子气，又揉成一团重新捏了张纸，认认真真写了她那日还有旁的事，没有时间见他诸如此类云云的话。
但其实素玉那日也无非就是和阿姐一起过生辰这样的事。
生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她这几年的生辰几乎都是不过的，是阿姐说今年难得姐妹二人住在一处所以想叫她开心些，素玉自然也是应允的。
她心里猜想，似裴循这般骄傲的人，被她回了帖子拒绝了就定然不会再来纠缠了。
凭什么他说要让她空出两个时辰她就要老老实实等他？
素玉面颊浮现一丝羞恼，又差人将这回帖送去给了裴循。
……
素玉生辰这日是初春难得的一日晴日。
她换了一身杏子黄的崭新罗裙，同色系的裙带紧紧系着，更衬得腰肢窈窕纤细。
云鬓轻绾，薄施脂粉，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里说不出的春夜芳魂、林下风致。
孟清枝今日起得很早，系着襻膊在灶房里回身对她莞尔一笑：“哎呀这一身不错！我阿妹真真是个顶顶俏丽的姑娘！”
素玉还来不及回话又听她张罗道：“快来快来！这面条我煮的时候很小心，没有断。”
“你等会吃的时候也要小心些一口气吃完，这样才能健康长寿、福泽绵长！”
素玉有些腼腆地露出个笑，又见阿姐也给自己端来一碗普通的面条，除此之外还单独炒了两个浇头。
一个是咸菜肉糜的，一个是素三鲜臊子的，闻着就叫人口齿生涎。
灶台上的火也是刚熄灭的，素玉低头看着那碗还卧了个蛋的长寿面眼眶一酸，心口也浮起一丝震动。
或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最平常不过的日子，她却在这日早上幸福的想要流泪。
十二岁的时候她以为人生就要就此晦暗下去了，不会再有一丝光亮，她就像角落里独自发霉的青苔，默默地生长着。
但以前想了许多遍的画面现在就在眼前，那股滚烫的、想要落泪的情绪又从长满青苔的缝隙里汹涌而出，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二十岁的她可以告诉十二岁的自己，很多事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咬咬牙也就过来了。
“哎怎么要哭了？快吃吧，不然真该坨了。”
孟清枝抹了抹眼角，又拿起帕子给她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婉。
素玉用力点头：“多谢阿姐，阿姐也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长寿面根根分明、柔韧不断，单独炒的两分浇头也极是鲜香，素玉在氤氲的热气里涌起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当真想和阿姐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在这里过的几日她心里日日都是开心，那日见到牧笛过来开门她心里还有不安害怕，害怕裴循又要这样叫她回去，这样的开心这般短暂。
她不知道裴循是不是真的暗中留了两个护卫，有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也是想过不如跑了的。
但阿姐马上就要成亲了，裴循又是那样的权贵，即便她跑的再远被他找到只怕也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只能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一起用过了早膳，孟清枝又带着她去逛集市，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还在热闹的西市里买了新鲜鱼虾等许多东西。
回来后素玉挽起头发，小心翼翼地给早间集市里刚买回来的花浇水。
小院里窗明几净，她神情也是说不出的恬静。
到了傍晚，素玉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不安，尤其是在听到小院外有人叩门的时候。
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一身湖蓝锦衣的人不是裴循又是谁？
素玉下意识抿唇要关门，却又被他伸出胳膊轻松的挡住，素玉心里又有些生恼。
“你来干什么？”
裴循清了清嗓，湖蓝的锦衣竟衬得他眉目多了几分明澈，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冷冽。
“我按照那帖子所言，过来接你。”
夕阳余晖大片大片洒落在他身上，如同玉璧生辉，明珠耀目，极有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素玉也鲜少看他穿浅色，但她也只稍稍恍了一下神就移开了目光，脸色也十分平静。
“我不是已经回信推拒了吗？你还是回府去吧。”
裴循面露茫然不似作伪：“我并未收到你回拒的信，我以为你也是欢喜要一同前去的……”
素玉怔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觉他分明是故意的。
眼前这男人也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她那么大的几个字，还能叫国公府的门房喂狗吃了不成？
她指节攥紧裙裾，深吸口气道：“我不想去，我还有事，总归你先回去吧。”
裴循的态度却十分坚持，又是与她说了几句，直将院里的孟清枝都给吸引过来了。
裴循又转脸看她，神色诚恳：“请孟大娘子放心将人交予我，至多两个时辰我便会将人安然无恙地送回来，绝不食言。”
“我只想带她去过个生辰，若孟大娘子不放心一同陪同也是可以的。”
孟清枝看了眼自家妹妹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至多两个时辰，若叫我知道你又欺负了我妹妹，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过你。”
素玉神色大惊，裴循那厢得了人的首肯已然将她给拽了出来，耳上的珍珠坠子也跟着一摇一晃。
“我想你还没仔细逛过京城，总这样闷在房中有什么意思？”
“走，我等会带你去看烟花。”
素玉心里无奈又挣不开，到了马车上人都是有些恍惚的。
眼下刚好是晚膳的时辰，裴循先带她去了京中最大的酒楼，点了许多招牌菜，将她放在椅子上又弯腰给她按了按腿。
刚刚在马车上就见她揉腿，不知是不是在那院子里做什么活计弯腰待久了。
素玉忙要将腿收回来，神情满是不自然：“你这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裴循挑眉笑了下：“我伺候你，你还不高兴？”
他按揉的动作不轻不重，像是也有些手法在的，素玉不得不承认有些受用，只是她还是不习惯他二人如今这样的姿态。
说不出的别扭。
等到菜上齐，裴循又一筷子一筷子给她夹菜。
“这白玉霜方糕和松子百合酥都是不腻的，等会吃完饭你可以稍稍用一些，也别吃太多积食了。”
“还有这砂锅羊肉，是用上好的山泉水煮的，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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