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在担心我

　　如果不是阿姐今日提起这个事，素玉几乎都要将它忘了。
　　她上一回月事是在年节之前，凤阳山下的时候，从那次开始到现在也过了四十多日，这当中就再没有了。
　　素玉心里有些茫然，又转而想起自己坠下山崖的时候是在水中泡过的。
　　那时候是腊月，天气本就阴寒，加上又受了冻，许是那个时候落下了什么病根如今开始发作了也不一定。
　　素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她自从离开凤阳山之后身体便再没有旁的不适，便是腿上的伤也没有遇上下雨天就疼痛的情况，她几乎都要将那段经历忘却了。
　　素玉甩了甩头，决定暂且先放下这桩事，又打定主意如果再过半个月还是这样再去找个医馆看看不迟。
　　以前吃不饱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癸水推迟过，素玉并不太过放在心上。
　　日子如往常一般的过，素玉闲暇时候喜欢自己钻研几道吃食，阿姐提过她的厨艺已经是可以开酒楼的程度，但素玉并不将这话当真，每日生活十分充实。
　　先前裴循将她从清远城抓回国公府后，也将她之前攒下的体己钱尽数还给了她。
　　说是攒了许久，但对裴循来说不过也是三瓜俩枣，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素玉却十分宝贝，又想着能不能利用眼下空闲多攒些银钱，说不定还能在京中买下一座小院，专门用作她姐妹二人的落脚地。
　　毕竟眼下这院子也是租赁的，而裴循先前给她置办的院子到底也是花的他的钱，素玉并没有什么安全感。
　　她多做了很多绣品拿出去变卖，又一点一点数着进账。
　　很快就发现，以她这种赚钱的进度，她想要在寸土寸金的京中买下一块地皮，至少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就开始绣东西。
　　素玉有片刻的无言，说给阿姐听的时候阿姐也笑她，说如今她们姐妹二人身上的银钱，能在京中买个茅房都算不错了。
　　素玉也笑，但并没有气馁。
　　这日亦是个晴日，初春的日光斜斜照进庭院，素玉系着月白襻膊在小院里洒扫，水蓝色的罗裙像一汪化开的湖水，道不尽的旖旎风姿。
　　有人来叩门的时候阿姐过去开门，门外是京中百味斋的跑腿，说素玉前几日做的酸梅鸭味道不俗，他们酒楼想花钱买下这道菜的方子。
　　素玉放下扫帚上前来，纳罕问道：“你们如何知道我的住处？”
　　那跑腿笑呵呵道：“自然是这邻里街坊告诉我们的，东家还说明日让小娘子过去商议一番，小娘子可别忘了。”
　　素玉怔了会儿神，想起来她做过两次酸梅鸭的时候香气传出去好远，又想给阿姐结个善缘，所以送了隔壁的赵大娘一碗。
　　那赵大娘也是经常给她们送吃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跑腿的人走后素玉和阿姐商议了一番，阿姐的意思也是鼓励她去看看，指不定还能赚上一笔银钱。
　　“这百味斋的名头我倒是没听过，京中出名的酒楼实在太多了，总归阿姐陪你去看看也无妨。”
　　素玉听她这么说也一口应了下来，第二日换了身整洁的衣裙和阿姐两个人雇了辆马车去了百味斋。
　　百味斋的确也算小小有些名气，又因为和京中其他不少酒楼一样接待的多数都是权贵，是以一道菜的定价也不会低。
　　姐妹二人跨入这两层高的酒楼便观察起来，那东家也是一脸精明商人的长相，上下打量她们二人一眼，从身上衣着布料判断不过是两个市井女子，心里就有些鄙夷。
　　孟清枝敏锐捕捉到了有些气恼，素玉因为扫了眼酒楼中的陈设布置一时没有发现。
　　素玉二人被他们引到了后面接待的地方，缓缓坐了下来。
　　那东家捋了捋须：“想来二位娘子也知道来意了，这道菜的方子我们百味斋打算在京中买断下来，两位小娘子开个价吧。”
　　关于价钱，素玉在马车上是和阿姐商量过的。
　　京中的酒楼她们虽然吃得不多但也不算没有一点了解，且她们原先也是在京中长大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素玉便张口报了两百两。
　　那酒楼东家一下夸张叫了起来：“两百两？两位小娘子不是来我们这酒楼打劫的吧？”
　　他伸出一只手：“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孟清枝猝然冷笑起来：“刘掌柜这是在说笑？”
　　“您酒楼一道招牌菜便要卖六十两，如今却要花区区五十两买我阿妹一道方子，岂不是还不够一顿的菜钱？”
　　“再有您酒楼既开在这样的地段，这装潢陈设也处处讲究，总不可能连两百两也拿不出来吧？”
　　素玉也跟着附和道：“若刘掌柜不是诚心想做生意，此事还是算了。”
　　她们也不是信口开河，明明是百味斋主动找上的她们，又主动让她们开价，难不成真当她们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成？
　　两百两换一道方子，按照他们这酒楼的定价，只怕菜上市后没几日就赚回来了。
　　这已经是她们商议过后相对折中合理的价格。
　　刘掌柜听罢更是脸色一黑，也未再说什么客套的话，摆摆手便让她们走人。
　　若事情如此就结束也就罢了，无非道一句晦气，可素玉二人正打算去集市逛逛的时候，又被一群打手模样的人堵在了巷子里。
　　那几个大汉身形块垒分明，明显不是好惹的，几乎一步步将她们逼进了死胡同。
　　为首的手里拿着唬人的长刀，掂量着道：“有人叫我们给两位小娘子一个教训，我们也不是不怜香惜玉的，若两位小娘子怕疼还是识相些，给我们东家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孟清枝当即啐了一口，不必猜也知道是那百味斋派过来的。
　　素玉脸色白了白，四处找着能不能冲出去的路，那几人见她们不配合举着手中东西就冲了过来。
　　孟清枝紧紧将自家妹妹护在身后，攥成拳的手忍不住发抖，还未来得及闭上眼又见围墙上落下几道人影。
　　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出现，还有那裴循竟也在这里。
　　素玉也怔了下神，不知裴循是什么时候赶到的，很快又被眼前打斗的场面惊的心惊肉跳。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闻到一点血腥气她就有些犯呕，刚刚经过那酒楼后院的木盆里见到一只刚被拔毛又净膛的鸡也是如此。
　　这会只能扶着墙勉强站定。
　　一场打斗很快平息，原先还耀武扬威的为首男子这会十分艰难地爬起来，惊恐看了裴循一眼就溃逃了出去。
　　“你们没事吧？”裴循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
　　素玉一只手被孟清枝紧紧攥着，甩了下头，蓦然瞧见裴循一只袖子在往下滴血。
　　她下意识呼吸微促：“你受伤了？”
　　裴循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等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又不由得心头微动。
　　她这是在……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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