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定然不想我活着

　　素玉心里自然也是害怕的。
　　难怪她这段时日一直心神不宁，吃不好也睡不好，眼下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更是心慌得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找谁说，这样的事只能自己默默承担着。
　　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孩子要有那么大风险，她心里也不大愿意。
　　可是、可是……
　　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素玉抱膝在窗下坐了许久，直到饭菜香飘进来，阿姐喊她出去吃饭，她才抹了抹脸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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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雨过天晴，空气里真正有了春日的气息，便是小院门前的杏树都开了花苞。
　　一大早素玉和阿姐在一处吃早食，不过只是闻了一点油腥味就心口滚烫，直想要呕出什么来，她克制了许久才没让阿姐看出什么来。
　　但她心里明白，如果她再不早早做决定，阿姐要发现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快到辰时末的时候那位萧大人来了小院，阿姐也已经换好了踏青的鲜亮春衫，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是一对璧人。
　　阿姐抬手拢了下自己的鬓发，对素玉笑道：“傍晚之前我们就会回来，你在家中好好待着，等阿姐回来再给你带些外面集市的小食。”
　　素玉露出真心的笑意颔首：“只要阿姐玩得开心就好。”
　　她又看向那位不苟言笑的萧大人：“今日外面许是人多，劳烦萧大人费心照应好我阿姐。”
　　萧怀晏自是认真点头，走到阿姐身边用手揽住她的腰，低头柔声道：“好了，该走了，等会路过给你买你想吃的那家点心。”
　　阿姐美眸瞪他一眼，手却被握得更紧了，她手中的东西也被身旁的人自然而然接了过去。
　　素玉将他们两个人送到门口，看见那位萧大人连上马车都在护着阿姐，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一直到马车离开，她想到自己今日要做什么，那阵心慌才又涌了上来。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悄悄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很平坦，分毫看不出已经有了个孩子的迹象。
　　她心里忽而有些愧疚，但想到了刚刚阿姐和未来姐夫的姿态，她又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没错。
　　只有是相爱的父母生出的孩子才会在爱中滋养长大，阿姐未来一定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而姐夫也会照顾好他们两个人，那孩子也会快乐幸福地长大。
　　可她和裴循到底算什么呢？
　　所以，这个孩子她不能留。
　　素玉怕他们两个人因为忘记拿东西去而复返，也不敢现在就去煎药，先在房中歇了片刻而后如常出来洒扫，又给院中的花浇水。
　　午膳她给自己做了些清淡的小食，她算着时辰，等到午饭消化完了隔了些时间开始准备煎药。
　　院中的枣树树叶沙沙作响，为了遮掩，她在一旁还真的放了一包养身的药茶。
　　她猜测那两个护卫许是在树上或是在围墙上，她不敢掉以轻心，面上也尽量做出如常的模样。
　　素玉掏出煎药的陶瓮，用小炉子咕噜咕噜煮着，很快有淡淡的药气散出来。
　　只是药煎到一半，她却听到一点异样的声音。
　　似乎是从小院外面传过来的。
　　素玉慌忙先关了火，想先去外头看看。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到裴循的一个护卫拎着一个行踪可疑的男人摔进了院子里。
　　她慌忙抬眼，惊疑不定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那护卫对她态度十分恭敬，一拱手道：“回姑娘的话，这人鬼鬼祟祟在院子外头想要翻墙，属下就将他抓过来了，姑娘想要如何处置？”
　　素玉又看了那人两眼，那个中年男人相貌猥琐，此刻瞪圆了一双惊恐的眼看着她，口中还喊着饶命，只说自己是找错了地方。
　　“找错了地方还知道要翻墙？劳烦你审一审这人，看看是不是有人差遣他过来的。”
　　素玉对这个人很陌生，明确自己没有见过，但并不敢掉以轻心。
　　那暗卫立刻应声，素玉又想起什么，提醒他道：“兴许只是个寻常窃贼，这点小事你就不用告诉你家公子了。”
　　那护卫摇头，肃容道：“属下刚刚抓到他的时候，暗二已经去禀报大公子了。”
　　大公子说过许多次了，和素玉姑娘有关的事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安危的，便是半夜三更都得过去将他摇醒。
　　素玉：“……”
　　怎么这些人手脚就这么快？
　　趁着这个护卫在院子里审人的当口，素玉率先将药炉旁边还未撒进去的另一包药仔仔细细收了起来。
　　没多久裴循果真来了，黑发青衫、长眉凤眼，一张脸冷肃的样子仿佛在刑部审什么大案。
　　素玉别过眼，忽然有些心疼自己那才煎了一半的药。
　　她心里真真是有些烦躁，怎么想吃个堕胎药都这么难呢？
　　裴循却走到院子中央直直开口道：“问的如何？这人是谁派来的？”
　　那护卫的确审的差不多了，声音清晰道：“这人姓王，不过一西边街上的地痞流氓，方才称是一个姓柳的夫人想叫他今日潜入这小院中来，做出孟大娘子婚前偷人的假象，好叫孟大娘子嫁不成萧家。”
　　裴循皱了眉，但一听到是和素玉无关姿态就松缓不少。
　　素玉却呼吸急促，想了半晌道：“阿姐和我说过，她和吉安伯府的方元清和离之前，方元清有一个表妹便是姓柳，且那个时候便专与我阿姐作对。”
　　“如今定然是见过我阿姐或者是得知她要嫁萧家的事心中不忿，所以才使了这种阴招想损我阿姐清誉，当真是狠毒至极。”
　　素玉越想越气，阿姐都要嫁人了，那吉安伯府的人还想从中作梗。
　　她胸脯起伏，裴循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不必为这点小事烦心，我叫牧笛去抓了那方元清夫妇过来，等你阿姐回来将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可好？”
　　素玉一愣，怔怔抬头看着他。
　　裴循也低头看着她皎白的小脸，凭借着对她的了解便知她是动摇的意思，当即吩咐下去叫牧笛去办。
　　暗卫便先将那试图翻墙的男人捆成一团丢到柴房，等着人来齐了一起对证。
　　裴循和素玉在这里沉默了半晌。
　　素玉见到人匆匆过来额上还有汗，刚刚又出口帮了她的忙，定然也不好连一盏茶水都不给人用。
　　她给裴循倒了盏豆蔻水，裴循饮尽之后又忽而软声开口道：“方才来得匆忙，刚好到了换药的时辰。”
　　“眼下牧笛也去抓人了，可否劳烦你给我换个伤药？”
　　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应齐全物品的素玉：“……”
　　见她不为所动，裴循语气幽幽地别过脸道：“不过是叫你给我换药你也这般不情愿，这伤不治也罢。”
　　“我心里也是明白的，你定然不想我活着……”
　　素玉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咬牙道：“走，去房中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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