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为何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素玉恨不得自己这一刻当真能晕死了事。
抱着她的裴循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又猛地看向那大夫，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般地道：“你刚刚说什么？是……什么药？”
电光火石之间，他陡然想起一些之前的事。
牧笛之前说，素玉这几日胃口都不大好，且人也十分疲懒，同往常的确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人是病了，难不成是因为……有了身孕？
裴循幽邃的目光又一下低头落在了素玉的脸上，似乎是想要从她神色里探寻出个究竟。
素玉忽然脸色煞白地挣扎起来，呼吸困难道：“你胡说什么？我煎的就是养身汤药，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
那大夫脸色也难看起来，吹胡子瞪眼道：“我行医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连养身汤药和堕胎药都分不清的女子！还是小娘子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砸自己的招牌？”
“分明是你这小娘子在信口开河！你若不信老夫这便给你把脉！”
素玉紧紧抿起唇角想要强忍住怒意，挣扎的动作却一下不停，手也猛地缩回了袖子里。
这明显是不情愿的样子也落入众人眼底。
“你们闯入我的地方，凭什么我就要给你把脉？你们走！全都走！”
那大夫又是气得不轻，甩袖就想离开此地，孟清枝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当中短暂回过了神。
她这时才想到难怪小妹这段时日吃什么都没胃口，有两三次都吐了出来，她想过许多原因就是万万没想到是有了身孕。
这孩子……难不成是裴循的？
是了，瞧他两人这般模样，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孟清枝率先将大夫送离小院，又从自己的体己里拿出一些银两，好生安抚才将此事暂时揭了过去。
原因无他，这街上行医的大夫也多半都在一些口舌是非之地，且小妹方才又梳着未婚发髻，她不能让今夜的事情就这么传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又忙不迭回了素玉的房中。
裴循的脸色此刻也不大好看，原本应当是极高兴的事情，可素玉却想用一碗堕胎药流掉他们的孩子，这两桩事情碰撞在一起，叫他不知心中是悲是喜。
但当务之急是要先安抚好素玉。
素玉今日的心神实在是被接二连三的惊吓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这会抬头看到裴循还在她的房中抱着她不肯撒手，当即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上。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凭什么没有征求她的意愿就这么直接地闯进她的房中？
“都怪你！如今你高兴了满意了？你也走！！”
只从这一句，裴循便能笃定她是真的有了身孕。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软下声音来安抚她：“那药不能吃，你没听方才那大夫说吗，那是市井里的堕胎药，随时都可能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素玉一滞，稍稍松开了嘴。
裴循对着烛光看一眼手上混着血迹的透明的津液，心里苦笑了一下，又是慢慢道：“我知道你心里讨厌我，恨不得咬死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如果我们今夜没有到你房中来，你真的吃了那虎狼之药，你如果出了事叫你阿姐怎么办，又叫我怎么办？”
孟清枝刚好走进来，素玉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低头就要落下泪来。
她心里也有无措，也一直都在打鼓，她知道裴循这话说得没错。
她这次行事是有些冲动了，可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阿姐的声音染着哭腔地传过来，一声一声传入她耳朵里：“妹妹，这事你不该瞒着姐姐，那药当真吃不得。”
孟清枝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想起爹娘都叫她照顾好妹妹的情景，再想到刚刚推开门见到的景象，心里的惊怒后悔几乎要将她吞没。
素玉也扑进她怀里，嗓音哽咽：“阿姐，对不起……”
“别怕，别怕，阿姐不是气你瞒着这事，最重要是这事同你的性命安危有关系，那阿姐就没办法置若罔闻，你往后也切不可如此了。”
素玉喃喃抬起脸：“那我……”
说到这里孟清枝就抬起头狠狠瞪了裴循一眼，裴循察觉到目光也僵住了。
要说起来他的的确确是罪魁祸首，这真是赖不得的。
孟清枝又抱了自家妹妹两下，直截了当道：“如果裴循真的能做到他说的娶你与好生看顾你，往后也不会有别的女子，小妹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不是要当他的说客，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阿姐也不问你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形下有的，只是阿姐大约也了解你身子的情况，这个孩子怎么看似乎都是留下更好些，但你若不愿嫁给他，阿姐也会和你一起养这个孩子。”
“你如果选择嫁给他，阿姐也会支持你，无论如何阿姐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裴循听到这里早已抿紧了薄唇，心里有多紧张亦只有他自己知道。
素玉稍稍抬眼就能看到裴循被她方才咬的血肉模糊的手上咬痕，声音极小地道：“阿姐，我想……我想再好好想想。”
孟清枝愣了一下，随即摸摸她的头轻轻颔首。
她了解自家妹妹，如果她对裴循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欢，这会一定毫不犹豫就会选择前者。
可她如今说要再想想，那么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偏向，只是一直都还缺少些什么。
也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今日本就发生了不少事，孟清枝又看向裴循，似乎在用眼神送客。
裴循顿了一下，稍稍掩住心里的酸楚，斟酌着道：“孟大娘子，我想再和素玉说几句话。”
“一盏茶的功夫。”
孟清枝又看向素玉，见她只是呆滞了下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就点了下头起身先走出了房门。
屋内气氛凝滞，素玉无意识扣弄着手指，心里也不知道裴循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
是要质问她为什么不想留下他们的孩子这件事吧？
他定然是要开口骂她还有质问她的，他本来脾气也不好，说不定还会在她房里发疯。
素玉一颗心不安跳动起来，等了半晌却也只等来裴循阴阳怪气的一句话。
“孟吟玉，你好厉害啊。”
“连这种药都敢一个人偷偷吃，你往后一定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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