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发动前夕

　　素玉一听到是小叔子的声音赶忙站了起来。
　　前日晚上天黑认错了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今艳阳高照，亲眼见到小叔子那张脸，又觉得也没有那么同裴循相像了，也不知那时是怎么认错的。
　　她心里还是有些窘迫，站起来慢慢开口：“你兄长去上值了，你有什么事吗？”
　　裴岐亲眼见到那张脸再次涨红，也懊恼道：“是我忘了，昨日还遣人过来打听过，兄长昨日休沐今日定然是去刑部上值了。”
　　素玉有些无措地站着，不知说什么，听了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裴岐又道：“原也没什么事，是父亲母亲心中后悔了，说答应了兄长那日提出的条件，想叫兄长和嫂嫂还是早日搬回国公府去。”
　　素玉怔了一下：“什么条件？”
　　“兄长没同嫂嫂说吗？”
　　见到素玉摇头，裴岐想了想，觉得那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有些不大合适，便还是留着兄长晚上告诉她吧。
　　说完这事两人又安静了下来，见到素玉局促不安的样子，裴岐先露齿笑了一下：“那嫂嫂先忙，我先回去了。”
　　素玉心里霎时松了口气，因着他到底是自己夫君的弟弟，还是亲自将人送了一送。
　　裴岐在离开前又看了小院一眼，见到一旁的晾晒绳上晾晒了几件衣物，一眼就认出是兄长和嫂嫂的衣物。
　　而嫂嫂就跟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送着他，距离不近不远，他依稀都能感觉到有一阵皂荚的香气盈盈缠上了鼻尖，是很干净的衣物清洗过的味道。
　　方才匆匆一瞥，她的身形也是越发柔软丰腴，听闻腹中还怀了兄长的双生子。
　　裴岐走到门外，目光从她身上撇开，笑了一下道：“嫂嫂就送到这里吧，嫂嫂到底还有身孕，劳累了嫂嫂兄长定然要问责我了。”
　　素玉不知说什么，有两分尴尬地点了点头，见他已然翻身上马便关上了小院的门。
　　晚上裴循是踩着日暮回来的，素玉当即将上午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裴循听罢目光微微一凝：“阿岐只是单独过来说这一桩事？”
　　素玉点点头：“二弟说完这事便走了，还说让我们早些再搬回去。”
　　但平心而论，素玉是不大想搬的。
　　才刚搬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但她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不必纠结用不用日日都要去请安，生活也简单许多。
　　裴循也抚了抚她的脸：“搬回国公府这事等咱们孩子出来再说，倒是可以过几日回去一趟，先去解决些事。”
　　素玉问他：“二弟说你同国公爷提了些条件？”
　　裴循笑了下：“无非是想为你争取些东西罢了，这事不急，再晾他们一段时日，过几日我带你回去一趟，但搬回去的事还是等孩子出来再说。”
　　也就是说，在这小院起码也是能生活到今年年底的了。
　　素玉如今也不会委曲求全去想那些该不该她去周全礼数上的事情。
　　国公府那几人显然也是没有怎么多考虑她的，如今既然裴循说了可以在这继续住，她也不会主动劝他早些搬回去。
　　她自己也能乐得自在。
　　她仰起脸笑了一下：“嗯，都听你的。”
　　本就是朱唇粉面的好颜色，有孕之后更是柔润丰腴，一笑起来宛如芙蓉出水，裴循一下便攥紧了她纤细的手指，低下头想去亲她。
　　素玉眼睫颤了两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还是伸手推了他一把道：“卧房的门还没关呢。”
　　“如今天热，不过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就出了一身的汗，我要先去沐浴了。”
　　裴循攥了攥她的手笑了一下：“嗯，那你叫桃酥帮你，小心些洗澡。”
　　素玉脸红地“嗯”了一声走了，想到上次他晚上帮她洗澡的情形，反倒是越洗越热，如今也不愿意再回想了。
　　眼见素玉去了净房，裴循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走到外面檐下唤来了牧笛。
　　牧笛将一本账册交在了他的手里，恭敬道：“大公子要的东西，瞧瞧可有什么问题。”
　　裴循接过大略翻了翻，账册里清晰记录了他的好父亲这些年是如何借着当家做主的由头一步步侵吞族中公产，在公务上又是如何巧立名目为自己徇私。
　　他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账册粗糙的封皮：“这还不够，如今的国公府里污糟的就像一个泥潭，我得将水搅的再浑些才行。”
　　他从国公府搬出来，从来要的都不止是让他们承认素玉的身份这么简单。
　　他想的很清楚，国公府一日不是他自己当家做主，许多事还是会无法避免地重演。
　　他的确做不出弑父的举动，但他的父亲也在这个位置坐得够久了，他不给自己留情面，便该让他退位下来自己回老宅颐养天年。
　　他不可能让素玉再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
　　只有男人没用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后宅受委屈，只要他有了足够的话语权，那才是真的一劳永逸。
　　……
　　隔了几日裴循带素玉回了一趟国公府，裴家请来了全部宗族的人将素玉正式上了宗祠。
　　身份是长子正妻，有名有姓，素玉也是这时才知道那契约里的内容是什么。
　　永不休妻和离，无论他生死意外国公府都要保她一世的富贵安荣，素玉看到这几个字时还是怔了一下。
　　这厢事过去之后，显国公便再次提起让他们搬回国公府住的话，裴循却以素玉如今身子重不便搬来搬去为由，将时间推迟到了月子坐完之后。
　　这又将显国公夫妇气得不轻，猜出他们是故意要让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裴循还是若无其事地带着素玉离开了国公府，并不管他们心中作如何想。
　　后面的日子倒是平静，裴循见素玉一脸轻松，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她嫁给他便应当过轻松自在的生活，他也应该让她过得安稳和乐，没有那些污糟的事去扰乱她的心神。
　　他要把她捧在掌心，她是他千辛万苦才求来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爱重她到了极致。
　　他还要护着她肚子里一日比一日大的孩子。
　　如此，才算是对得起她。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到了下次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间，已然确定了素玉怀的正是双胎。
　　裴循给小院所有下人都发了赏，那些下人极为高兴，对待这位世子夫人也越发忠心。
　　一直到十一月临近产期，裴循又将小院的护卫都增加了一倍。
　　有时不是紧急的公务也都是陪在素玉身边处理，便是她晚上去洗澡他都跟着紧张的不像样子。
　　素玉的身子也一日比一日更加笨重，经常摸着肚子惊奇地同他道：“我好像能感觉到他们闹腾了，他们是不是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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