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边关送来的贺礼

　　裴循握住了素玉的手，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叹息一声：“如何能不生气的？”
　　昨儿夜里才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小雪，他听了素玉的话找了个下人回国公府报信，可他们半句关心素玉身子的话都没有就算了，只记得要看两个孩子。
　　态度还这般蛮横。
　　有时候裴循自己都想，要是他和国公府没什么关系就好了。
　　但转瞬又想起来，若他不是国公府的长子，只怕也不会遇到素玉，更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一切。
　　他从没想过，当年阴差阳错在陵州渡口生出了念头将她带回了国公府，如今她却成了自己的枕边人，他还将她爱重的尤甚于自己的性命。
　　可见命运一事，当真是不可捉摸的。
　　素玉轻轻笑了一声：“你从前自己也总与我说，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还不如多看看我们的孩子。”
　　裴循闻言又软了心肠，伸手抚过她的鬓发，低下头瞧了瞧明彻和阿姒。
　　“孩子的名字我也叫人回去说过了，他们不敢再说什么的。”
　　他手指寸寸描摹过她的山眉水眼，又抚过她的唇畔。
　　目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只觉这女儿同她的娘亲一样，不吵不闹，将来也是春水细流的温柔性子。
　　像她便是再好不过。
　　至于儿子，随他长成什么样吧。
　　他也不敢将人搂得太紧了，声音低哑的问道：“睡了一觉起来，身上还难受么？”
　　素玉看了他一眼，声音细细道：“……还是有些难受的。”
　　其实真的还是有些疼的。
　　昨儿谭嬷嬷刚扶着她生产的时候，那时候到最后下半身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如今反应过来了，动一下就还是觉得疼，又说不上来。
　　裴循的呼吸一下有些凝滞，忍不住又红了眼：“这几日我都告假在家好好陪你养着，隔两日再叫太医过来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把身子再补回来才行。”
　　素玉又扑哧笑了出来：“昨儿你回来的时候还穿着官袍的，又要告假几日，你的同僚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你了。”
　　裴循扯了扯唇角不以为意：“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不过是嫉妒我与夫人感情美满罢了。”
　　家里有娘子还有孩子，谁乐意整日里在公廨里泡着？
　　他将额头抵着素玉，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微颤：“在我心里，总是什么都没有你重要的……”
　　在京中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听闻过谁家夫人生产后身体就垮了往后再也养不回来的，更有那早早病逝的，他心里害怕极了。
　　不过是告假几日，什么都没有她的身子重要。
　　素玉也眼睫颤了一下，勾住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
　　后面几日裴循当真都陪素玉窝在小院里好好养着，每日还变着花样的叫人做些温补的吃食，一点一点在床榻边挑着喂她吃了进去。
　　两个孩子养得也极好。
　　裴循是发现了，明彻打小就是个胳膊有力的，一天到晚除了睡觉总也没个安生的时候。
　　那胳膊和腿挥来挥去，既能吃又能睡，不高兴了哭声也嘹亮，便是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也不知是随了谁。
　　而阿姒就要安静许多，是个乖乖的妹妹，三个乳母都说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奶娃娃。
　　一开始裴循和素玉还都有些担心，怕阿姒是不是先天不足，请了太医过来看过才知没什么问题，只是性子就是安静，十足的叫人省心。
　　两个孩子一天比一天白净饱满，原先刚开始皱巴巴的样子也消失不见了，几个下人也爱逗弄，牧笛见到了阿姒都有些走不动道了。
　　只是大多时候阿姒都是被裴循抱着的，牧笛也只能眼馋在檐下多看几眼。
　　因为有三个乳母，素玉不必自己亲自喂养孩子，大夫还给她吃了炒麦芽回奶。
　　素玉生完孩子后身形的确比先前柔润丰腴，脸颊上也长出了肉，月子里又不能动弹，她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也明显能感觉到腰间肉多了。
　　为此也有些苦恼，巴不得能早早出了月子。
　　裴循掀开帘子的时候就见她额上缠着抹额，肩上披着羊绒毯，月白被子拉到了胸口，一只手伸出去似乎是想要够铜镜却又不想看的样子。
　　裴循也看的笑出声来，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我娘子依旧仙姿玉色，这是在担忧什么？”
　　素玉被他看穿了心思有些羞恼，瞪他一眼道：“也就如今是冬日，若是夏日里只能这般躺着，我定然是受不了的。”
　　裴循笑了一下，俊朗清贵的眉眼越显丰仪出众，伸出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雕着龙凤的金镯子。
　　素玉呆了一下，就听他道：“这是祖母让人送过来的，给两个孩子的，另外还给你送了一副赤金镶红宝的头面。”
　　裴循顿了一下又道：“那套头面是当年祖母出嫁时的陪嫁，从前三妹妹想要祖母都没给，如今将她送给你，也是知道你受了委屈的。”
　　素玉顿了一下颔首：“我知道老太太如今心里是有我们还有孩子的，等回了国公府，我再带孩子去乐寿堂陪陪她老人家。”
　　裴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恰好汤药送了进来，他便接过又给她喂了起来。
　　这几日里国公府不止一次派人过来，三催四请的都是想叫他们早早回去。
　　还有一次是点名要过来看孩子的，那会素玉还睡着，裴循也只叫人在一边的暖阁里看了一眼就走了。
　　倒是贺礼这几日收了不少，外面不少知道他得了双生子的都准备了丰厚的贺礼，这小院里单独辟出来的小库房都要放不下了。
　　正是说什么来什么，这日晚上的时候，牧笛又搬来了边关送来的贺礼，应是裴岐送过来的。
　　“的确是二公子送的，二公子记挂着大公子生辰也是这几日，往年都会叫人备一份的。”
　　“只是今年的怎么这么沉？”
　　裴循和牧笛打开看过之后便明白了，除了给他的贺礼之外，裴岐还搜罗了不少小孩子玩的玩意。
　　不少木雕的小玩意还有磨喝乐，漂亮七彩的珠玉，锦匣子里是长命锁、脚链、玉如意，桩桩件件都是贵重的。
　　裴循又缓缓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金累丝莲花纹的镯子。
　　他顿了一下，瞧这般大小自然不是给孩子的，而他又是男子，那便只可能是给素玉的了。
　　信件里也说，他上回回来未来得及给嫂嫂见面礼，是以特地叫底下人准备了一份。
　　也是了，按理说新妇进门第二日敬茶的时候便该走这遭流程的，只是一直都搁置了。
　　裴循眉眼舒展，暗叹自己想多了，转头道：“待会都搬到库房里把，等素玉月子出来再领她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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