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启程赴县·二
刘二牛三两口吃完，眼巴巴地看着包袱。刘泓又给他一个，他接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回头我家有啥好吃的，也给你带。”
张栓子也吃得香，边吃边问：“你家还卖这个不？”
刘泓说：“卖，一文钱两个。”
张栓子说：“回头我买十个。”
李麻子睁开眼睛，也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王猛得意了：“那是，萍姐的手艺！”
刘泓笑了笑，没说话。
牛车继续往前走，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刘泓靠在车厢上，看着路两边的田地，心里头想着考试的事儿。
陈夫子说，县试分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义，第二场考五经义，第三场考策论。每场一天，中间休息一天。总共要考五天。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那是宋氏临行前塞给他的，二两碎银，用布包了好几层。还有一串铜钱，是刘萍攒的豆渣饼钱，让他路上买零嘴吃。
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里头是刘薇塞给他的一个鸡蛋，说是小胖下的，让他路上吃。鸡蛋还用草纸包着，包得严严实实。
他忽然笑了。
王猛问：“泓哥，你笑啥？”
刘泓说：“没啥，就是觉得，家里人都挺好。”
王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泓哥，我要是考不上，你对得起我不？”
刘泓愣了一下：“啥？”
王猛说：“你教我那么久，我要是考不上，不是给你丢人吗？”
刘泓说：“你考不考得上，跟我有啥关系？是你自己考，又不是我考。”
王猛说：“可你教我那么多……”
刘泓说：“我教你，是让你多学点东西，不是让你必须考上。考上最好，考不上，你也比去年这时候强多了。”
王猛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去年这时候，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刘泓说：“这就对了。”
王猛又高兴起来，继续啃豆渣饼。
牛车又走了两个时辰，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城墙。
刘二牛指着前面喊：“到了到了！那就是县城！”
几个人都挤到车厢前面看。城墙灰扑扑的，看着挺高，城门洞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王猛张着嘴，眼睛都直了：“这么大……”
刘泓也看着，心里头有点感慨。
前世他去过无数城市，高楼大厦见惯了。可这一世，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村子。
老孙头把车赶到城门口，停下来，回头说：“就送到这儿了，里头不让进。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初八早上贡院门口集合，别忘了。”
刘全兴跳下车，扶着刘泓下来。王猛他们也跟着下来，各自背着包袱，站在城门口，有点茫然。
刘全兴说：“走吧，先找客栈。”
几个人往城里走。街道两边都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摆摊卖吃食的，香气飘过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王猛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差点撞到人。
刘泓拉了他一把：“看着路。”
王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刘二牛说：“我知道一家客栈，便宜，就在贡院边上。我每次来都住那儿。”
几个人跟着他走，七拐八绕，到了一家叫“顺来客栈”的小店。掌柜的是个胖子，笑眯眯的，一看就是老生意人。
刘二牛熟门熟路地问：“老周，还有房没？”
老周说：“有有有，通铺，一人一晚二十文，管一顿早饭。”
刘全兴算了算，五个人，住五天，就是五百文。加上吃食，加上报名费，加上给刘文远的谢礼，总共得三两多。
他咬咬牙，说：“行，住。”
老周把他们带到后院，一间大屋子，里头一排通铺，铺着草席子，放着几床薄被。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来考试的，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睡觉。
刘全兴挑了个靠墙的位置，让刘泓把包袱放下。王猛挨着刘泓，也放下包袱。
刘泓坐在铺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头忽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进考场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鸡蛋，又摸了摸那串铜钱，想起临走时刘薇挥着手说“哥你早点回来”，心里头暖暖的。
不管考得咋样，早点考完，早点回家。
安顿好行李，刘全兴说要出去转转，熟悉熟悉路。
刘泓跟着他往外走，王猛也跟上，刘二牛他们早就跑没影了，说是去找往年考过的朋友取经。
走出客栈，外头的热闹扑面而来。
县城比刘泓想象的要大得多。青石板铺的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铺子，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卖吃的锅里冒着热气，卖杂货的把东西摆到门口，五颜六色的，晃得人眼花。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货郎，有骑驴的商人，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牛车马车来来往往，赶车的大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行人纷纷往两边躲。
王猛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脑袋转来转去，差点撞到人。
“小心点。”刘泓拉了他一把。
王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泓哥，这也太热闹了吧？比咱村赶集热闹一百倍！”
刘泓说：“这是县城，当然热闹。”
王猛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是啥？糖还能捏成人？”
摊主听见了，笑着说：“小兄弟，来一个？三文钱一个，想捏啥捏啥。”
王猛咽了口口水，看看刘泓，又看看刘全兴，没敢说要。
刘全兴说：“想吃就买一个。”
王猛摇摇头：“不了不了，留着钱考试。”
刘全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点复杂。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往前走，是一条更宽的街。两边都是酒楼饭馆，门口挂着幌子，飘出饭菜的香味。有个店门口排着长队，不知道卖啥的。
刘泓问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大娘，那家店卖啥的？咋那么多人？”
大娘说：“那是‘王记包子铺’，他家的肉包子，一咬一流油，全县城都有名。你们外地来的吧？去尝尝，保你不后悔。”
刘泓看向刘全兴。刘全兴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咱也尝尝？”
王猛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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