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后处置
“既无证据就该先查证了才是,外头天寒地冻的,何必叫安答应来回奔走,去告诉皇后,这事哀家来处理。”
太后发话,江福海自然不敢再提带安陵容去景仁宫的事。他只是个传话的奴才,太后要亲自过问,他哪有阻拦的份儿?
当下连连躬身应了,赔着笑脸道:“有太后娘娘主持公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奴才这就回去禀报皇后娘娘。”
太后吩咐竹息:“去太医院请章弥,就说延禧宫的富察贵人病了,让他去瞧瞧,仔细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症候。”
竹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小太监跑腿。
安陵容心中微微一动,章太医她是听过的,太医院的院判,医术精湛,平日里专给太后、皇上、皇后请脉,等闲不轻易出诊。
太后请他去看富察贵人,可见是要查个水落石出了。那玉台金盏的问题,章太医大概率能发现。
安陵容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这一关她能不能过得去,就全看章太医的诊断和竹息的审问了。
她是清白的,这一点她很清楚,可后宫的事,有时候不是你清白就能脱身的,此事若真是皇后所为,只怕太后也只会偏向皇后。
不过太后没有让她去景仁宫,可见对她也是有几分回护之心的,安陵容心下稍安。
太后见她站着,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站着做什么?坐下等。”
安陵容谢了恩,小心翼翼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寿康宫里安静下来,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章太医先来了。
他进了殿,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了礼,然后开口禀报:“回太后,微臣已经诊过了富察贵人的脉。贵人的症状,是心悸、手颤、视物模糊、夜不能寐,脉象虚浮而数,确有几分中毒之象。”
“只是这毒并非人为下毒,微臣仔细查验了富察贵人提及的那盆玉台金盏,此花本身无毒,但其花茎中有轻微的毒性,长期嗅闻,便会令人心悸、手颤、视物模糊,严重的还会产生幻觉、梦魇连连。”
“富察贵人将花摆在床边,又连日门窗紧闭,屋中香气浓郁不散,这才中了毒。”
太后听完,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所以,并非有人下毒,而是她自己不小心?”
“回太后,正是如此。”
章太医躬身答道,“那盆玉台金盏虽有微毒,只是最好不要近赏,时常通风便无碍,富察贵人不知其中厉害,将花摆在床旁,又连日不开窗通风,加上炭火熏烤这才中了毒。微臣已经开了方子,贵人好好服药,再将那花搬出去,每日开窗通风,过几日便能痊愈,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太后点了点头,摆手让章太医退下。
殿内又安静下来,安陵容低着头,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说什么好在富察贵人没事的话,这些话虚假的姐妹之情在太后面前伪装还是太班门弄斧了。
章太医才出门,竹息也回来了。
“问出来了?”
竹息站定,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回太后,问出来了。奴婢把延禧宫上下的人都问了一遍,富察贵人身边伺候的桑儿,安答应身边的云舒、宝鹊、宝鹃,还有几个素日里伺候的小太监,挨个问了,他们的说法都对得上。”
随后竹息的脸上露出些犹豫之色,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竹息脸上,等着她继续说。
竹息便斟酌着开口,从富察贵人平日里如何对安答应冷言冷语、横眉竖目,到安答应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富察贵人是如何站在延禧宫门口当着满院子的奴才辱骂,甚至内务府分例的绣线、花房送来的玉台金盏富察贵人见了喜欢,都要强行夺走。
竹息说到最后,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忍:“安答应的性子太后是知道的,一向温顺谦和,从不与人争抢。富察贵人欺负她,她也不吭声,只是自己忍着。奴婢问云舒为什么不早说,她说安答应不想给太后添麻烦,也不想闹得姐妹失和。太后您听听,安答应这是不是太老实了?”
到底这么久以来,安陵容在寿康宫中一向温煦谦和,不管是对待太后还是竹息都很体贴,刷的好感度不是白拿的。
竹息能为安陵容说话,也不是偏心她,而是这个富察贵人实在不像样子,上回已经因为她胡言乱语辱骂安答应责罚过了,如今却死性不改,实在不像样子。
太后听完,半晌没有说话,瞧着安陵容已经在暗自拭泪,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吭一声。若不是今日事发,哀家还不知道你在延禧宫受了这些委屈。”
安陵容的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臣妾不敢。富察贵人是主子,臣妾也是主子,可臣妾的位份不如她,家世不如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臣妾不想给太后添麻烦。”
“你倒是懂事。”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在这后宫里住了几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见惯了弱肉强食、以势压人。
安答应这样的孩子,她见过不少,出身不高,性子又软,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可大多数这样的孩子,最后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后宫的某个角落里。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对竹息道:“去传哀家的话,富察贵人病中妄言,举止失仪,念在病中,不重罚了。从今日起,禁足延禧宫,好好养病,病好之前不许出门。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许她再闹事。”
竹息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太后又补了一句:“她身边的人,也不许再欺负安答应,若有再犯,哀家一并罚。”
太后转过头来,看着安陵容,打量她片刻,忽然开口:“你入宫这些日子,哀家都看在眼里。你性子好,规矩好,伺候哀家也尽心。富察贵人虽占着贵人的位份,可行事却不如你稳重。哀家不能叫老实人吃亏。”
安陵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太后,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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