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张启山：赠予吾妻尹新月
长沙已经桃花满枝的时候，张家老宅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
尹新月裹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打了个哈欠。
“冷吗？”张启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
“还行。”尹新月接过姜汤，捧在手心里，暖意透过瓷碗传到指尖，“就是太安静了。在长沙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街上的吆喝声，这儿连鸟叫都没有。”
“习惯了就好。”张启山站在她身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我小时候回来过几次，也是这样的。”
“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张启山开玩笑道，“所以我才跑去长沙。”
尹新月笑了：“原来佛爷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副官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山道上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封信：“佛爷！长沙来的信！”
尹新月眼睛一亮，放下姜汤，跑过去接过信，“是二爷写的！”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边看一边念出声来：
“佛爷、尹小姐，见字如面。下个月初八，陈皮与丫头在红府成亲。盼二位届时莅临，共饮喜酒。二月红拜上。”
尹新月念完，眼睛一亮，“下个月初八！丫头要成亲了！”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人中，居然是陈皮和丫头先办喜事。
二月红：全靠我这个师傅给力。
张启山接过信，看了一遍，点头：“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那当然！”尹新月已经激动得在院子里转圈了，“我得准备贺礼，还得挑一身好看的衣服……对了，我娘上次说给我准备了东西，正好带去给绮罗姐姐和丫头看看！”
说完，她跑回屋里，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这是？”张启山跟过来。
“我娘给我做的嫁衣。”尹新月捧着嫁衣，双颊微红，眼中满是憧憬，“我娘说，等我出嫁那天，就穿上它。”
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金色的凤凰，针脚细密，虽然不是当下流行的西式婚服，但一针一线都是尹母的心血。
“好看吗？”
“好看。”
尹新月把嫁衣叠好，放回箱子里：“等到了长沙，我穿给绮罗姐姐看。”
张启山：不应该是穿给我看吗？？？
当天晚上，张启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两份地契：一份是尹老板前几日寄来的长沙宅院的地契，就在红府隔壁，算是尹新月的嫁妆；另一份是他自己的，长沙张府的地契。
他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两份地契折好，放了进去：“新月。”
尹新月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头发还没干，披散在肩上：“怎么了？”
张启山把信封递给她：“给你的。”
尹新月接过，只见信封上写了几个大字——“赠予吾妻尹新月。”
打开信封，抽出地契，尹新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知道这是张启山把张府给了自己。
“你什么时候……”
“刚才。”张启山说，“张府现在是你的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张家祖宅不是他张启山的，他不能给，但是张府可以。
尹新月愣了一瞬，然后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你这个木头，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开窍了。”
张启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抱歉，让你久等了。”
尹新月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张启山。”
“嗯。”
“我们成亲吧”
…
几天后，张启山和尹新月踏上了回长沙的火车，张副官留下来看守老宅，顺便监督修缮工程。
张副官：自从有了夫人，佛爷就不带我了。
临别时，他站在站台上，朝张启山敬了一个军礼：“佛爷，一路顺风。”
“辛苦了。”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宅交给你了。”
“佛爷放心。”张副官看了一眼尹新月，犹豫了一下，“夫人，一路顺风。”
尹新月想说什么，被张启山拉着上了火车。
张启山可还记得她刚来张府就让所有人喊她“夫人”，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尹新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东北大地，心中五味杂陈。
“舍不得？”张启山问。
“有点。”尹新月说，“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觉得像另外一个家了。”
“本来就是你的家。”张启山握住她的手，“我们还会回来的。”
尹新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张启山。”
“恩？”
“没事，喊一喊你。”
火车抵达长沙时，正是傍晚。
站台上，二月红带着陈皮亲自来接，齐铁嘴也来了，穿着一身新做的灰绸长衫，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
“佛爷！尹小姐！”齐铁嘴远远地就挥起了手，“这儿！这儿！”
张启山和尹新月走下火车，二月红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佛爷，一路辛苦。”
“不辛苦。”张启山看着二月红，“二爷，恭喜。”
二月红笑了：“还是直接恭喜陈皮吧”
“行。恭喜。”虽然和陈皮相看两厌，但张启山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陈皮也应了一声。
陈皮：小爷才不想要他的恭喜呢。晦气。
尹新月已经跑到齐铁嘴面前，抢过他手里的花，“八爷，这花是给我的？”
“那是当然……”还没说完，齐铁嘴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
急忙讪讪一笑，将花又抢了过来，塞到张启山怀里，“当然不是了，这是给佛爷的。”
“我才不稀罕。”尹新月“哼”一声，转头看向二月红，“绮罗姐姐呢？”
“跟丫头在家准备婚事呢。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晚上请你们去红府吃饭。”
“那还差不多。”尹新月挽住张启山的胳膊，“走吧，先回张府看看。顺便去红府隔壁看看，我还没见过我爹给我买的宅子呢。”
不得不说，尹父真是大手笔，在长沙和北平给小两口都准备了一套宅子，这下有尹新月忙的了。
…
张府。
尹新月站在大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崭新的匾额。“张府”二字是张启山亲手写的，刚挂上去没几天。
“比以前气派多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管家，辛苦了。”
老管家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夫人客气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尹新月被那声“夫人”叫得暗中欣喜，偷眼看张启山。
张启山面不改色，大步往里走，“进去看看。”
张府确实修缮过了。院子里重新铺了青石板，廊柱刷了新漆，正厅里摆上了尹新月从北平运来的家具——红木桌椅、紫檀屏风、青花瓷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齐铁嘴跟在后面，啧啧称奇：“尹小姐，你这是把新月饭店搬来了？”
他没什么事，非要跟着一起过来看，还把二月红也拉来了。
“差不多吧。”尹新月得意地说，“我爹说了，嫁妆要体面。”
除了红府隔壁的宅子，这些家具也是尹父准备的嫁妆。
“这哪是体面，这是豪横。”齐铁嘴摇头。
二月红笑了笑，没有插话。
张启山在正厅坐下，对二月红说：“二爷，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二月红点头，“到时候，八爷当司仪，九爷证婚，佛爷你……坐着就行。”
二月红：佛爷这气场，实在不适合干这些活。
“坐着？”张启山挑眉，“不让我干点别的？”
“你坐在那里，就是镇场子，有你在，没人敢闹事。”
齐铁嘴在一旁接话：“就是就是！佛爷往那一坐，谁敢造次？”
张启山嘴角微抽，算是默认了，虽然他不觉得有人会在红府的婚礼上闹事。
…
傍晚，红府。
丫头正在屋里试嫁衣。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袖口处用暗红线绣着并蒂莲花，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岳绮罗站在她身后，眼神有些恍惚，但还是带着笑意道：“还行。”
“姑娘你说还行，那肯定好看！”丫头吸了吸鼻子，一想到自己嫁人要离开自家姑娘，她就忍不住。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尹新月的声音响起，“绮罗姐姐！我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尹新月站在门口，看到丫头穿着嫁衣的样子，愣住了。
“哇——”
她冲进来，围着丫头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像星星：“太好看了！丫头你现在真好看！”
丫头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尹小姐，你小声点。”
“为什么要小声？我说的是实话！”尹新月拉住她的手。
闻言，丫头更不好意思了。
尹新月笑眯眯地松开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掏出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抖开：“你们看，这是我娘给我做的，好看吗？”
岳绮罗看了一眼，点头：“好看。”
丫头也跟着点点头。
“那当然！”尹新月把嫁衣叠好，“等我成亲的时候，就穿它。”
“你什么时候成亲？”丫头好奇地问。
尹新月的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张启山——他正站在廊下，和二月红说着话。
“快了快了。”她含糊地说。
丫头抿着嘴笑，没有追问。
晚饭时，红府的正厅里摆了一大桌，几人围坐在一起。
无心由于吃不到菜，这次拒绝了自己的专属“座位”，不跟他们一起凑热闹。
齐铁嘴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来来，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了，首先祝陈皮和丫头这对新人，百年好合！”
他似乎总喜欢这样碰杯的场合，众人也配合，举杯碰了一下。
张启山放下酒杯，“二爷，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二月红看了岳绮罗一眼，“陈皮婚后，先歇一阵子。然后把长沙的事都交给陈皮打理，我带绮罗去北平看看。”
“这么早？”齐铁嘴问。
“先去看看房子。”二月红说，“毕竟是要长久居住，还得修整一番。”
贝勒爷的那座府邸已经彻底过户给了岳绮罗，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抽开空去细看。
岳绮罗点头，默认了，这是他们二人早就商量好的。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二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佛爷请说。”
“婚礼结束后，我就彻底带新月回东北了。这次回去，就不打算再出来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
齐铁嘴放下酒杯：“佛爷，你不回来了？”
“回，但不会长住了。新月的家在北平，东北张家那边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老宅也要修缮。而且……”他看了一眼尹新月，“我想去找张起灵的下落。”
尹新月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张家的事一直是张启山心中的一道坎。
二月红点头，“我明白。佛爷，你尽管去。长沙这边，有九爷在。我们也还可以在北平相见。”
解九爷：你们聚会不喊我也就算了，还把烂摊子都丢给我？！
陈皮也难得开口道：“红府的堂口我会看好。”
齐铁嘴倒是撇了撇嘴，不乐意道：“你们都走了，就留老八我一个孤家寡人在长沙。”
陈皮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八爷，我也在。”
齐铁嘴：你又跟我玩不到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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