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乱入的铁三角（六）

二月红立刻转身，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大门，吴邪和胖子差点栽进去。

二月红低头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诧异，然后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审视的平静。

“是你们，茶馆里的几位。”

“呃，”吴邪站直身子，冲他尴尬地笑了笑，“二月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二月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丫头还在藤椅上坐着，看到他们进来，目光好奇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吴邪的冲锋衣上停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这衣服……好奇怪。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吴邪心里一紧，按理说丫头不应该见过他们才是？

他把这一疑点记在心里，随口扯了个谎，“这是我刚买的，外国货，少见。”

丫头“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二月红已经让人搬了两把椅子出来，请他们坐下。

吴邪挨着丫头坐下的时候，闻到她身上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上来的……纸灰味。

他的心又沉了沉。

二月红在他们对面坐下，手里还端着丫头没喝完的那碗粥，“吴先生，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算是吧。我在……茶馆的时候，听说你太太身体不好，正好我略懂些医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他一个开古董店的，懂个屁的医理。

但二月红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戳破，“多谢吴先生费心。内人的病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看过，开的药也一直在吃，只是这病根深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吴邪看着丫头苍白的脸，还有那双虽然虚弱却依然温柔的眼睛，心里那股冲动又涌上来了。

他想说“你太太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被人下了邪术”，但他忍住了。

“二月红先生，我听说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的事。”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穿红裙子的姑娘。”

二月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端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丫头倒是先开了口，“你说的是岳姑娘吧？她来过我们家几次，人挺好的，给我带过几回点心。”

吴邪心里一凛，岳绮罗给丫头送过点心？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他看向二月红，斟酌着措辞，“那位岳姑娘，您跟她……熟吗？”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粥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吴先生，你跟我来一下。”

吴邪跟着他走到院子另一头，二月红站在树下，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邪张了张嘴。

二月红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你不是普通的地质勘探员，你身上有土腥味。那是下过墓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吴邪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这位唱戏的名伶，果然不愧是老九门的当家，眼力毒辣得很。

吴邪干脆承认了，“是的，我们北边来的。来长沙……有点事。”

二月红看着他，目光里的锐利渐渐褪去，重新变得温润，“你来找我，是为了岳姑娘？”

“算是，我听说她最近跟九门走得近。”

“她确实跟九门有来往，她说可以帮九门解决一些……麻烦，代价是让她留在长沙。”

“什么麻烦？”

二月红沉默了一下，“最近城里出了几件怪事，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又有一些……不像活人的东西出现在街上。我猜这跟她有关，但我没有证据。而且，丫头很喜欢她，她一来，丫头的心情就好很多。”

吴邪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看出来二月红对岳绮罗是警惕的，但他妻子的病情让他无法拒绝任何能让丫头开心的人或事。

“二月红先生，如果我告诉你，你太太的病……可能跟绮罗姑娘有关呢？”

二月红的瞳孔骤缩，他盯着吴邪看了很久，“你说什么？”

吴邪赶紧解释，“我只是猜测，但你想一想，她是最近才来的长沙，你太太的病是不是也是最近才加重的？”

二月红回想了一下，脸色变了，嘴唇也抿紧了，“丫头这病……确实是这半年才重起来的。之前一直只是体弱，吃药调养着也没什么大碍。但自从入秋以来……”

“岳绮罗是不是就是那时候来的长沙？”吴邪接道，刚刚他闻到那股纸灰味的时候，就觉得丫头的病情肯定跟岳绮罗有关系。

二月红没有说话，但他脸上那一瞬间掠过的东西，让吴邪知道自己说中了。

“吴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吴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有多离谱，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二月红先生，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难让人相信。但如果我说，我是从九十年后来的呢？”

二月红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九十年后？”

“对，我来自2016年。我们本来在探一座古墓，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脚踩进了你们长沙城。那个茶馆，还有岳绮罗，还有你们九门……我在九十年前的书里看到过。”

二月红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你来自九十年后。那你知不知道，丫头她……”

他问不下去了。

吴邪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很堵。

他知道答案，三叔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民国二十三年春，二月红发妻病故。

那是明年，也就是说，丫头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我……”吴邪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二月红抬起头看他，那双唱戏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的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当天晚上，吴邪和胖子被二月红留宿在宅子里。

二月红给他们安排的是后院一间厢房，被褥干净，屋里生了炭火，暖融融的。

胖子倒头就睡了，鼾声打得震天响，吴邪却睡不着，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风雪的声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二月红来敲门，说岳绮罗派人传话，请他们去城西的岳麓书院见面。

二月红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说让你们带上张先生的东西。”

吴邪解释道：“我朋友，被岳绮罗带走了。”

二月红皱了皱眉，但没多问，他派了顶轿子送吴邪和胖子去岳麓书院。

雪后的长沙城银装素裹，轿子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地走，吴邪掀开轿帘往外看，街面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活生生的一幅民国市井图。

岳麓书院在城南，是一座古老的院落，飞檐翘角，古木参天。

吴邪到的时候，岳绮罗正坐在一棵老槐树底下，面前摆着一盘围棋，自己跟自己下。

张起灵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地看她落子。

岳绮罗抬头看到吴邪，指了指旁边的石凳，“你来啦，坐。张起灵今天陪我下了三盘棋，输了三次。”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对方微微动了下手指，意思是一切正常。

“你叫我们来什么事？”吴邪在石凳上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

岳绮罗把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脆响，“昨天晚上我算了算，你们那个‘洞’，就是你们掉进来的那个地方，大概在后天晚上会重新打开。到时候你们从哪儿来的，就从哪儿回去。”

胖子闻言大喜，“真的？那我们后天就能走了？”

“嗯，”岳绮罗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岳绮罗抬起头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吴邪，“那个‘洞’在回春堂的后面，而回春堂后天早上会烧掉。”

吴邪心里一沉，“谁烧的？”

“我放的火。”

“你……”吴邪差点拍桌子，“你放火烧药铺干什么？”

“因为那药铺碍我的事呀。那个掌柜的发现了我的秘密，到处乱说，我就把他解决了。但药铺里的东西还没处理完，烧了干净。”

吴邪想起那个靠在里间墙上、胸口一个大窟窿的掌柜，胃里又翻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回去？洞在药铺后面，你把药铺烧了，咱怎么进洞？”胖子急了，他不在乎什么掌柜，他只关心他们三个要怎么回去。

岳绮罗歪着头，一脸无辜，“所以我说这是个问题呀。我想了一晚上，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就想办法把洞保住，让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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