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算账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沈家门前。
卫央撩开车帘，看着门匾上鎏金的“沈家”二大字，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沈家做事向来不漏痕迹。
当年支持的皇子败落，沈家居然还是屹立不倒。
之后沈清月与江家结亲，算是彻底站稳了脚。
如今太子是大势所趋。
沈家却仍旧不肯投靠太子。
她跟太子商议过。
这沈家，不能留。
那么这次回来，她便替太子亲手除掉沈家。
“见过姑爷，姑爷快进。”门房见一个身材颀长，儒雅清秀的男子朝这边走，点头哈腰道，“小的这就过去通报。”
江宏轩……
卫央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可卫央一直记得，江宏轩每次来见她，总会偷偷塞给她两个牛角糖。
那糖很甜很甜，是独属于江宏轩的味道。
后来她入宫侍奉太子，江宏轩还屡次来看她。
那次她断腿后来报信，也曾求助过江宏轩，那时她抓着他的锦袍，像抓住了旧日时光，眼泪混着泥土一字一句道：“轩哥哥，帮帮我……”
旁边的小厮却一脚把她踹翻。
“嘿，你个臭东西，竟敢冒犯我家公子！”
一把揪住卫央的后襟，把她往旁边的矮巷拖。
锦缎从掌心溜走，如同卫央握不住的人生。
卫央再也绷不住，哑着嗓子哭喊：“轩哥哥，我是卫央，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宏轩素有洁癖，衣服也以月白、银白为主，卫央手上泥水混着血水，在上面留下了难看的印记。
卫央——
这个名字让江宏轩脑中嗡一声响。
江宏轩呆呆的看着泥狼狈不堪的人，怎么也无法与心底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江宏轩快步走入矮巷，赶走了小厮
他蹲在卫央面前，急切道：“你当真是卫央？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江宏轩心中激动，立刻就要扶起卫央，手还没触到她的衣角，背后传来一道嗲嗲的声音：“轩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是沈清月。
江宏轩身子一僵，心头那团火瞬间被浇灭了。
那时，江宏轩已经与沈清月有了婚约。
江宏轩瞬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似是怕与卫央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轩哥哥，这是谁啊？”
沈清月越走越近，江宏轩丢下几粒碎银子，转过身挡住了卫央：“一个乞丐而已，我瞧可怜，过来看看。”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母亲这几日还念叨你呢，走吧，随我回府。。”
“正好，我给伯母带了她爱吃的桂花糕……”
俩人相携离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卫央看着地上那几粒碎银子，苦笑了起来
没想到，江宏轩压根不想认她。
如今再见，竟然恍如隔世。
“砰砰砰……”
婢女秋英前去敲门。
门房见是个眼生的丫头，不耐烦道：“敲什么敲，沈府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滚滚滚，赶紧滚。”
秋英压着火道：“是三小姐回来了。”
那时为了隐瞒身份，她带回沈府时，便说是流落在外的三小姐。
而今，怕是已经没人记得了。
“什么三小姐？府里哪有三小姐？”门房说着往马车看，车帘掀着，露出一个蒙面女子。这女子眉眼沉静，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叫人不敢轻视。
门房觉得眼熟，待要细看，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女子的面纱。
这脸细若凝脂，宛若仙子，不是卫央是谁？
门房吓了一跳，飞奔着往府里跑，边跑边喊：“不好了，三小姐回来了——”
“什么叫不好了？小姐回来，难道他们不高兴么？”秋英很是费解。
卫央笑的高深莫测：“大约是……没想到我还能踏足沈家。”
“沈家人不想认我，即便我已是幽州王的正妻，他们依旧看不上我。
这沈家啊，外面鲜亮，里头都烂透了。
这回我得亲手帮把这些烂的流脓的东西给铲除。”正说着，一个胖嬷嬷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她是姜氏的心腹，精明狠辣，很受倚重。瞧见卫央，便走上前，指使着车夫往旁边巷子里赶。
嘴里说着：“三小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不过，最近家里出了点状况，夫人让您先到旁边茶楼坐坐，到时候好好给您说说这边的情况。”
卫央呵停了马车：“既是家中有事，我更该回去看看。”说着，就要下车。
秋英眼疾手快摆好了脚凳。
庄嬷嬷急忙拦住她：“不是老奴不愿说，而是……”庄嬷嬷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您并非府中小姐……”
“所以沈家人不想认我是吗？”
“既如此，那以后我便不再登门。”
卫央说着，就要带人离开。
卫央刚走两步，府门口传来一声厉呵：“且慢！”
卫央看到姜氏，笑了笑：“姨母，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卫央抬眼看向陆氏，声音柔柔，却一针见血，
“庄嬷嬷不许我回来，不知是不是您的授意？”
“没有的事儿。”姜氏瞪了庄嬷嬷一眼，庄嬷嬷顺势跪下，告饶知错。
姜氏：“回去给我跪两个时辰！”
姜氏压着火，给了卫央一个交代。
可还不够！
这点教训怎么够呢？
“不可！”卫央道，“这老奴阳奉阴违，刁难主子，岂能纵容？”
沈清月心里不忿，淡淡启口：“姐姐，她可是娘的陪嫁嬷嬷。”
“正是姨母身边的人，才更该从严处置。否则，府中人人如此，岂不是乱了套？”卫央妄想脸色发青的陆氏，“姨母，你说对不对？”
姜氏额角暴跳。
深吸了口气，声音发沉：“你想怎么样？”
“按府中规矩，掌嘴五十，以儆效尤。”卫央似笑非笑的看着庄嬷嬷，“自己来，还是让别人帮你？”
庄嬷嬷看向姜氏。
姜氏气的不轻，多年不见，卫央竟然变得这么乖张暴戾，得理不饶人。
她也算看出来了。
卫央这次回来，不是叙旧的，而是来算账的。
众目睽睽下，她不好斥责卫央。
一腔怒火都撒在庄嬷嬷身上：“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很快“啪啪”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庄嬷嬷每扇一下，便说一句：“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卫央这才笑着挽住陆氏的胳膊：“走吧，姨母，咱们回家。”
刚准备往里走，外面突然传来小厮通报：“夫人，崔家大公子来了，说要找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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