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人相认
次日一早，消息便悄无声息地传开，那个一夜之间双目失明、疯言疯语的八岁孩子，被阳光精神病院确认精神病带走接受“精神治疗”。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小区的游乐场上，风中满是孩童的嬉闹声。
何枝意蹲在沙池里，小手里攥着塑料铲子，认认真真地往模具里填沙子，一心想堆出一座高高的沙子城堡。
一旁的李乐泽却全程心不在焉，手里握着小耙子胡乱扒拉着沙子，眼神飘向远处，指尖微微发紧。
昨天沧南被抹杀、又被金光复原的画面，那段记忆，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哪怕身处热闹的游乐区，心底也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何枝意堆着沙子，余光瞥见他蔫蔫的模样，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眉头轻轻皱起，暗自琢磨
肯定是昨天的蝙蝠把乐乐吓到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等下我多跟他说说话，下午再多给他好吃的，他肯定就开心了。
正想着，李乐泽猛地抬头，视线直直撞向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同龄男孩。
那孩子穿着简单的蓝白色T恤，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小孩子，四目相对的瞬间，眼中神光一闪而逝，李乐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塑料铲子“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沙池里，溅起细碎的沙粒。
何枝意被这声响惊动，疑惑地歪了歪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瞧见那个陌生小男孩，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她伸手戳了戳李乐泽的胳膊，小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好奇：“乐乐，那是你认识的人吗？看着有点眼熟。”
李乐泽缓缓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嗯，认识，住在咱们家不远处的，他叫……杨晋。”
说话间，杨晋已经走到了沙池边，他微微弯腰蹲下身，目光落在李乐泽身上，声音清淡，却带着只有两人懂的深意，轻轻唤了一声：“李乐泽。”
李乐泽下意识地握紧身边何枝意的小手，侧身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杨晋开口介绍：“这是何枝意。”
说完又转头看向何枝意，语气放软：“枝枝，这是杨晋。”
何枝意乖乖扬起笑脸，眼睛弯成小月牙，礼貌地打招呼：“杨晋你好呀！”
杨晋看着眼前眉眼灵动的小女孩，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温和了几分：“何枝意你好。”
何枝意向来性子大方，半点不怯生，当即把自己手里备用的小铲子递到他面前，晃了晃：“我们一起堆沙子城堡吧！我堆了好大一个呢！”
杨晋接过铲子，转头和李乐泽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凝重，却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心绪，蹲在沙池里，陪着何枝意一点点堆砌着沙堡。
一个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夕阳西斜时，何枝意拉着李乐泽的衣角，又转头看向杨晋，一脸热情地邀请：“杨晋，去我们家玩吧！我家有好多好吃的零食！”
李乐泽也跟着开口：“我妈妈上班去了，家里没人，一起吧。”
杨晋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邀请。
回到家里，何枝意踩着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到厨房，踮着脚尖打开零食柜，把里面的饼干、豆沙糕、糖果一股脑抱出来，全部堆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对着杨晋招手：“杨晋，快坐，随便吃！”
李乐泽则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精准调到少儿频道，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瞬间响彻客厅。
何枝意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豆沙糕小口啃着，听到熟悉的主题曲，立刻跟着旋律晃着脑袋，小声哼起来：“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看着她无忧无虑、满心都是零食和动画片的模样，李乐泽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说：“枝枝，我带杨晋去看我的玩具车车，你先在这里看喜羊羊，乖乖的。”
何枝意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塞满零食，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吧，记得快点回来呀。”
李乐泽站起身，对着杨晋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窗边堆放玩具的角落，远离了客厅的电视声。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两个看似稚嫩的孩童，却都绷着一张小脸，气氛沉默又压抑。
李乐泽率先打破平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忐忑与焦灼：“二哥，昨晚上沧南的事……”
他话没说完，杨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无力，声音沉了下来：“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昨晚才恢复那段记忆。
昨晚沧南被抹杀，我哥承受了米迦勒的神墟，以神力强行复原了整个沧南。”
“什么？！”李乐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与震惊，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慌忙压低，“他怎么敢这么做！米迦勒的神墟力量那么霸道，他才八岁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神力透支！”
他对杨晋的表哥印象很深，明明也是个才八岁的孩子，平日里很活泼开朗的。
现在强行以神墟复活整座沧南，哪怕只是换来十年的安稳，代价也绝不是一个孩童能承担的。
杨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转头看向窗外飘着的白云，声音里满是憋屈与难受：“何止是承受不住，他的眼睛，因为强行承接神墟力量又大范围使用，暂时看不见了。
又因为醒来后嘴里一直说着月亮上有天使的话，被阳光精神病院确诊精神病带走了”
（其实我就是觉得林七夜小小年纪进去，守夜人也知道他没病但以这种方式保护起来真的让人感觉有点糟糕）
“精神病院？”李乐泽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愤怒与心疼，“他才八岁！他没疯！只是看到了，并说出了事实，怎么能把他送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阴暗又压抑，对一个刚刚失明的孩子来说，简直是煎熬。
杨晋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稚嫩、毫无力量的小手，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可我现在只是个几岁的孩子，神魂还处于轮回后的混乱状态，连自身神力都无法调动，根本保护不了他，甚至连去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李乐泽瞬间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们本是轮回转世的神明，若按正常轨迹，要等到成年后，神魂慢慢稳固，才会逐步觉醒记忆、恢复神力，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几年。
若不是昨晚沧南遭遇毁灭性抹杀，也不会让他们提前冲破轮回封印，这么早恢复记忆。
可偏偏，世事无常，他们提前醒了，却依旧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李乐泽转头，透过房门的缝隙，看向客厅里依旧专心看着动画片、吃着零食的何枝意。
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周遭暗藏的危机，也不知道身边的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愤怒、无力与担忧。
现在不能冲动，他们必须隐忍，必须等到神魂稳固、恢复神力的那一天。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在窗边，一同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底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远超年龄的沉重与隐忍，客厅里欢快的动画片主题曲，与这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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