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除夕夜
三天后，除夕。
大雪初霁，整个北城都被裹在一片喜庆的中国红里。
傅斯年带着南嫣回了傅家老宅。
老宅客厅里。
老夫人周惠卿正和徐舒曼坐在红木沙发上聊天，傅修面色沉闷地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
傅斯年牵着南嫣的手走进来，男人的大掌温热干燥，将她软乎乎的小手裹得很紧。
周惠卿一抬头，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意：“嫣嫣，斯年，你们回来啦。”
徐舒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南嫣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就是这个女人！
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可能在除夕夜连个团圆饭都吃不上？
傅斯年冷眸扫过去，视线在徐舒曼脸上停滞了片刻。
徐舒曼浑身一僵，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南嫣。
傅修冷哼了一声，将核桃重重拍在茶几上，“也不看看时间，让长辈等你们吃饭，像什么样子。”
傅斯年没看他，稍稍松开南嫣的手，将手里拎着的精致礼盒放在周惠卿身旁的茶几上。
“奶奶，南嫣给您买了些年货。”
周惠卿惊喜地打开袋子，里面是几盒精致的老字号点心，还有一套成色极好的春节文玩小件。
“哟，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淘，难为你这丫头有心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过南嫣的手，“嫣嫣，下次带上奶奶一起去淘货好不好？”
南嫣抿唇一笑，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好呀，奶奶，只要您想去，我随时都有空陪您。”
原来奶奶也喜欢这些小玩意。
至于旁边那两位脸色铁青的长辈，她索性选择性失明。
-
五个人在餐厅入座。
长条形的花梨木餐桌上摆满了年夜饭，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
周惠卿环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峻宁呢？今天除夕，怎么没瞧见他人？”
傅斯年不紧不慢地展开餐巾，神色冷淡，显然没打算在老太太面前戳破这层窗户纸。
徐舒曼更是吓得手心冒汗，根本不敢提傅峻宁的现状。
谁让傅峻宁虽然姓傅，却跟傅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更何况，老夫人如今对南嫣这个孙媳妇宝贝得很，比对她这个正牌儿媳妇还要上心。
徐舒曼勉强挤出一抹笑，声音发虚，“妈，峻宁出国陪他外婆过年去了，今天赶不回来。”
周惠卿淡淡地应了一声：“行了，那吃饭吧。”
傅斯年修长的手指拿着公筷，细心地剔除鱼刺，将最嫩的鱼肉夹到周惠卿碗里。
接着，他又拿起一只白灼虾，细细剥去虾壳，将粉嫩的虾肉放进南嫣的骨碟中，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白瓷碟里就堆起了一小座虾仁山。
徐舒曼坐在对面，捏着筷子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盯着那黏糊的两人，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要爆炸。
看这两个人能得意多久！傅修可是最疼傅峻宁的，她南嫣现在不是毫发无损地坐在这吗？
还不是仗着长了一副狐媚子样！峻宁不过是看不过眼，想给她点教训罢了，况且之前都给了她五百万。傅斯年居然还死咬着不放，非要把事情做绝，等会儿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差不多饱了。
傅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着脸看向对面的儿子，“斯年，跟我上书房。”
说完，他也不管傅斯年什么反应，沉着脸起身，率先走出了餐厅，迈步上了二楼。
傅斯年正拿着勺子，耐心地给南嫣盛甜汤。
听到傅修的话，他舀起最后一勺，将盛满甜汤的小碗轻轻放在南嫣面前。
徐舒曼见状，音量一下拔高了，“斯年！你爸让你去书房，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傅斯年眼尾都没扫她一下，只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南嫣的头发，才转头对奶奶说，“奶奶，你跟南嫣聊会儿，我上去一趟。”
徐舒曼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惠卿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这对父子之间的暗流涌动。
老太太温和地拍了拍南嫣的手，对傅斯年笑道，“去吧，我还有好多贴心话要跟嫣嫣说呢。”
傅斯年迈步上楼，推开了书房的红木大门。
傅修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沉着脸转过身来。
傅修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命令，“峻宁的事，你不要再追究了，你曼宁阿姨因为这事，在家里天天哭闹，成何体统！”
傅斯年听到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不追究？”傅斯年嗓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是不追究他蓄意教唆他人伤害我的妻子，不追究他打着集团旗号在外面私自融资，损害公司信誉，还是不追究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中饱私囊？”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全部摆在警察面前，你觉得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傅修站在原地，嘴唇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斯年竟然在暗中收集了这么多傅峻宁的罪证，这是要直接把人往死里整！
“他...他毕竟是你弟弟！”傅修咬着牙，搬出最后的筹码。
“啪。”
傅斯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开金属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书房里跳跃，照亮了他冷若冰霜的俊脸。
他嗤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他算我哪门子弟弟？”
傅修被他眼里的冰冷刺得倒退了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儿子，傅修闭了闭眼，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恼怒。
“斯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傅斯年合上打火机，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傅修面前，薄唇微启，“怪你什么？”
傅斯年看着傅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怪你当年为了那个女人逼走我妈，还是怪你，一直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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