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神像铁券
老扈手捂着腿,眼睛盯着船舱那扇黑沉沉的木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进个屁的舱!那水猴子就藏在甲板底下,船舱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只水猴子,咱们进去不是正好自投罗网?嫌命长了是不是!”
我紧了紧手里的搬山铲往木门方向看了一眼,沉声道:“大家都知道里面危险,可你想想,咱们现在除了进舱,还有别的路走可走吗?”
“咋没有?大不了就守在甲板上呗,跟那水猴子耗着!”老扈梗着脖子反驳,“总比钻进那黑咕隆咚的船舱里,被水猴子围殴强!”
“耗?你拿啥耗?”白静语气不留余地,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氧气瓶的余量表,“咱瓶里的氧气最多还能撑一个半时辰,外头黑水漩涡封得严严实实,岸上根本没法定位咱们,杨教授就算想拉人,连绳子都抛不进来。守在甲板上,等氧气耗干,咱们仨加你,还是要喂那些水猴子。”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老扈的眼睛,把话说得通透:“那水猴子守着甲板破洞,不敢轻易往外窜,说明它们的习性有一定规律性,说不定白天他们根本不能出来,可能和那神秘的水眼也有关。咱们要找的出路,就在这船舱里头!张献忠把主船沉在水眼正中心,靠的就是这船舱里的东西镇着水脉,不进去,永远破不了这漩涡困局!”
老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话,最后才嘟囔一句:“那……那万一里面水猴子能出来?咱这不就是送菜?”
“凶也得闯!”谢疯子冷冷开口,目光扫过木门,语气斩钉截铁,“在外面就是等死,里面还有一线生机,这账你算不清?”
我拍了拍老扈的肩膀,凑过去低声劝他:“扈哥,咱老话讲,困兽还犹斗呢,不闯没活路。那铁神像、张献忠的沉银,全跟这水眼有关,船舱里的东西,铁定是镇住这一切的关键,找到它,不光能活命,还能弄明白这江底到底藏了啥猫腻,总不能白来这一趟,把命搭上,也得做个明白鬼!”
老扈咬着后槽牙,盯着那扇木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翻涌的黑水漩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踹了脚旁边的船栏杆,骂了句娘。
“操!行!你们都这么说,扈爷我就跟你们闯这一遭!真要是栽了,我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少放那屁,真要栽了,咱兄弟俩也能闯上一闯那阴曹地府!”我怼了他一句,随即转头看向谢疯子和白静,“我打头,谢疯子垫后,白静你走中间,老扈你还是收尾!”
三人齐齐点头,各自握紧手里的家伙,我抬手抵在船舱木门上,木板厚重,带着江底的潮气,使劲一推,木门发出一阵气泡的闷响。
门缝一开,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打进去,只照见一截往下延伸的木制楼梯。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蹬腿游入船舱,脚下的木楼梯看着厚实,却泡得发脆,踩上去微微发颤,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白静紧跟在我身后,手电上下照着楼梯,时刻留意周遭动静,老扈端着鱼枪走在最后面,眼睛瞪得溜圆,警惕的四处扫视,生怕水猴子从暗处窜出来。
木楼梯不算陡,却长得离谱,木质扶手爬满了暗绿色水藻,摸上去黏腻打滑,我们四人排成一列,慢慢往下挪,谁都没说话,只有氧气瓶的嘶嘶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荡。
老扈游得心惊胆战,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这破楼梯咋这么长……咱这是下到船底舱了吧?这船到底造了多少层,看着就邪门得很……”
“别说话,省着点氧气。”我回头和老扈说了一句,话音刚落,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楼梯木板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不好!”
白静脸色骤变,刚喊出两个字,咔嚓一声!
我们脚下的木板直接断裂,整段楼梯从中间塌了下去,碎木片瞬间在水里乱飞,我们四个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直接顺着断裂的楼梯往下坠。
好在是在江水里,下坠的力道被水流卸了大半,我下意识挥舞手臂稳住身形,搬山铲四处挥舞,防止被碎木划伤。
“都没事吧?”我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水流裹着碎木,升起巨大密集的气泡,视线一时有些模糊。
“没事!扈爷命大,死不了!”老扈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惊魂未定。
“我也没事。”白静冷静回应,手电很快重新亮起。
谢疯子的声音紧随其后:“原地别动。
等四周水里的碎木沉淀下去,我们才慢慢,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楼梯断裂,我们直接坠到了船底最深处,眼前是一个极其宽大的船舱大厅,空间开阔,远比上面的船舱宽敞,四周的船壁雕刻着古朴的图腾,虽被江水浸泡,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地面是整块的实木地板,打磨得平整,没有半点破损,和上面腐朽的楼梯截然不同。
而大厅正中央的东西,让我们四个瞬间愣在原地。
“那……那是不是咱丢的那座铁神像?”老扈的声音抖了抖,手电死死照着大厅中央的铁神像。
我抬眼望去,心脏狠狠一沉。
大厅正中间,立着一尊半人多高的铁神像,神像面容古朴,周身锈迹斑斑,却依旧威严恐怖,正是我们考古队在江畔遗失的那座!
可神像原本一上一下的双手,现在竟变得双手平举,掌心朝上,呈托举之势,像是要托起什么重物,稳稳立在大厅正中心,脚下的地板还刻着一圈圈神秘符文,正好将神像围在中间,神像周身的水流都似静止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真的是!”我快步游过去,手电仔细扫过神像,“水猴子怎么会把它搬到了这里?”
“看神像前面。”白静的手电,照向神像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我们顺着手电光看过去,神像双手正下方,摆着一个铁箱子。箱子不大,却极其坚固,箱体铸着繁复的云纹,锁扣处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保存完好,看着就异常结实,显然是特意放在神像跟前的。
老扈也忘了害怕,游上前去,用鱼枪戳了戳铁箱子,啧啧称奇:“他娘的,这箱子真够结实的,泡在江底这么多年,一点没锈烂,里面指定藏着好东西!”
“先打开看看。”我蹲下身,搬山铲铲头插进铁箱子的锁扣缝隙里,使劲一撬,锈死的锁扣应声而断,盖子缓缓弹开。
手电光往里一照,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铁券,静静躺在箱底。
铁券质地坚硬,表面光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九叠篆,字迹工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铁券,即便在江底泡了数百年,字迹依旧清晰可辨,没有半点模糊。
我小心翼翼把铁券拿起来,分量不轻,入手冰凉,上面的篆刻纹路细腻,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这是啥铁瓦片?”老扈凑过来,盯着铁券满脸疑惑,“不是金银财宝?搞这么严实,就为放这破铁片?”
“这不是瓦片,是丹书铁券,古代的信物,一般是帝王赐给功臣的,要么免死,要么封地,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白静凑过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小篆,眉头微微皱起,努力辨认着字迹,“你看这上面的刻字,还有落款的纹路,这是大顺政权的东西,跟外面的金元宝、银锭是一个时期的,是张献忠的东西!”
“张献忠的铁券?”我心里一惊,转头看向白静,“能看懂上面写的啥不?”
白静摇了摇头说:“隔着头盔和江水看不清楚。”
我听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合着这岷江江底的水眼,是张献忠故意封起来的?他用铁神像定住水脉,用水脉双蚓,地龙夫妻守着,再把宝藏船队沉在这,用这铁券立下禁令,为的就是日后东山再起。”
“难怪这主船能稳立水眼中心,难怪外面有黑水漩涡,外面水猴子守着船舱,全是因为这神像和铁券!”白静握紧手里的铁券,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藏宝券,是封水镇脉的契约,张献忠把宝藏和水眼绑在了一起,动宝藏,就等于动水眼,整个岷江都会出大事!”
“娘的,这张献忠也太鸡贼了!”老扈咋舌,“如果这样咱更要拿走,回馈广大人民群众了。”
谢疯子盯着铁神像,又看了眼铁券,冷冷开口:“水猴子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住这铁券和神像,不让外人靠近,咱们闯进来,已经破了禁令。”
“破都破了,怕啥……”老扈嘴上硬气无比,刚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等等,你们听,啥声音?”
我瞬间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水流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快速划水的声响,从大厅四周的阴影里传来,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气,在寂静的底舱里格外清晰。
“是水猴子!不止一只!”白静脸色一沉,瞬间把铁券揣进怀里,握紧鱼枪,警惕地看向四周阴影。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四周的船壁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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