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五虎下昭陵
我们一踏出机舱,沿海独有的湿热气就迎面而来。在出站口的树荫下,两个黑衣年轻人正举着牌子在静静等候。看着装扮和上次在白水观见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准是他们没跑了!
见我们出来,那两人连忙上前躬身道:“是王衍先生四位吗?陈先生吩咐我们专程来接几位,请跟我们来。”
老扈小声跟我嘀咕:“看看人家这排场,规规矩矩,一点不嚣张,比那些暴发户强多了。”
白静狠狠踩了他鞋子一脚,低声恶狠狠的问他:“你是在说我吗?”
老扈一脸的嘿嘿嘿,不敢再说。
一路跟着两人上了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他们熟练的穿行在上海的街头。街上的梧桐成荫,一栋栋老洋房错落有序,显得格外有味道。
老扈扒着车窗一路上看个不停:“大上海就是不一样!希望在这里能碰到我的冯程程!”
“你又不是许文强,你碰到哪门子的冯程程!看你这体型,顶多算个黄金荣!”我故意小声嘲讽他起来。
老扈气的一脸的猪肝色,眼神里满是责怪我不解风情。
不多时,车子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街,最后停在了一栋青砖的欧式洋楼门前,门头挂着「古韵春秋」的四字木匾。
黑衣人司机客气的给我介绍:“这里是陈家的私人古董交易所,陈先生已经在楼上等候各位了。”
老扈这才恍然大悟:“哇靠!合着这里不是你老板家啊!”
司机一句话没说,丢下我们就走了!
没办法,我们四人只得推门入内,一楼映入眼帘就是摆满了各类古董,有古瓷玉器、青铜老件、家具字画!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就连一贯见惯了大场面的白静都不禁轻声惊叹道:“陈家藏货果然不少啊,随便一家交易所就这么底蕴深厚了!百年积累,果然名不虚传。”
我点了点头附和道:“能在闹市藏下这种私局,人脉实力肯定都不一般。”
众人拾级上楼,包厢里茶香袅袅,安静清幽。
陈封正坐在茶桌前煮着茶,见我们进门,立刻起身含笑道:“四位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快请坐。寒舍简陋,先委屈各位了。”
老扈也不跟他客套,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说:“陈老板,客套话咱们就省了!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一件事,就说的那个金丹合作的事!你之前说的线索,到底靠不靠谱?我们时间可是很紧迫的,没工夫和你在这瞎白活!”
陈封一边给我们斟茶一边笑着说:“扈老哥性子爽快,我这人最喜欢和痛快人合作。放心,线索百分百精准,没有半点水分。”
白静看着他,语气清淡的说:“陈家两百年布局,隐忍这么多年,如今愿意共享线索,怕是不止互利这么简单吧?”
陈封抬眼看向白静,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白小姐果然心思通透。确实,我除了补齐古脉记载,也想结交诸位能人。你们寻丹探墓的本事,是我陈家卷宗上学不来的。”
我端起茶杯,先把我们的底线说死:“合作可以,但规矩先说好。所有的暗紫金丹,我们需要优先破解白家的诅咒。你们只可观摩记录,不许私占、不许耍手段,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理所应当。”陈封坦然应声,显得并不在意“我从不做杀鸡取卵的事。诸位救人,我我不阻拦,双赢之局,何必自毁呢?”
老扈依旧一脸的强硬,警惕性十足的说:“话先说好听,别回头见宝起意,背地里给我们下套!还有最重要的,我知道你们陈家是做古董生意的,至于下了古墓能带回多少东西,咱们各凭本事!”
陈封听了笑意温和的说:“扈老哥放心,我陈封在上海古董行当里能立足真多年,最首要的就是信义为先。再者说,能和四位结一份善缘,在我看来比再多的古董都值。毕竟钱对于我们陈家而言就是个数字!”
我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心里对他依旧琢磨不透。他们陈家想拉拢什么人拉拢不到,何必对我们这般讨好。
这人看似温润无害,实则越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陈封见我们都说好了条件,微微点了下头,慢条斯理举起手中的茶杯说。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杯中茶水。
我们也值得举杯小口喝了口茶。
老扈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青瓷小杯,忍不住开口说:“陈老板,合作方式我们都说开了,规矩也摆在台面上了。你也别顾着光喝茶润嗓子了,好歹掏点干货出来吧?那下一颗金丹,到底藏在哪?”
白静神色一凝,轻声补充道:“老扈这人性子直,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今我们时间紧迫,实在是实在是耗不起。”
陈封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这个我当然是知道。合作敲定了,我们之间的信任得先建立起来。我知道,我说再多诸位心里终归是存疑的。不如……”
陈封说话点到即止。
我心里一动猜到:“你是有直观的东西给我看?”
“那是自然。”
陈封说着,伸手探入西装内袋。
片刻后,他掌心摊开。
那是一个金丝楠木的古朴小木盒,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慢慢打开了木盒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丹丸,在金丝楠木盒里静静流淌着紫气。
丹药通体暗紫,表层流转着一层哑光黑纹,并不如何光艳亮丽,甚至看着有些朴实陈旧。但就在这东西在打开露面的一瞬间,整个包厢里的氛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浑身的汗毛几乎是瞬间炸开。
一股极其熟悉的古老药香气息,无声无息的在房间里面漫开,瞬间包裹了整间屋子。
这种气息我太熟了。
熟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记错。
我们一路九死一生,从各个险地古墓里摸出来的暗紫金丹,每一枚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气场。
老扈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也瞬间端正了,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你还真有这玩意儿?”
白静目光一沉,视线死死锁定住了陈封的掌心:“没错,这气息,这就是暗紫金丹。”
谢疯子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目光稳稳落在那枚丹丸上,眼底难得露出一丝凝重。
陈封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探身,将掌心的暗紫金丹缓缓递到我面前。
“王衍小兄弟,你自己看。”
我伸手接了过来。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是真的。
百分百是暗紫金丹,和白静手里的那五枚,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我抬眼看向陈封,语气压得很低:“这就是你们陈家百年找到的那枚?”
“对。”陈封点头,语气平淡。
老扈咂咂嘴,一脸的感慨:“行!算你没吹牛!”
陈封淡淡一笑:“我陈家两百年深耕古脉,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撑到现在的。”
我捏着那颗暗紫金丹,指尖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感觉。
我直视着陈封:“这枚金丹的来历,你能仔细说说吗?”
陈封闻言,收敛起了笑意,身子微微往后靠去。
所有人一个个都坐直身子,准备听他说起金丹的来历。
他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的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过——五虎下昭陵?”
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我脑子里像是被惊雷炸响,浑身忍不住的一震。
怎么可能没听过!
这五个字,是我师父李青山一辈子绝口不提的禁忌,也是我从小到大,心里最大的谜团。
我师父一身通天本事,天下罕有对手,年轻时候纵横南北,无人能挡。可偏偏从那一年开始,彻底金盆洗手,退出所有江湖纷争,隐居山野,之后常年怪病缠身,最后死在白水观里。
后来,白总告诉我,就是昭陵那次。师父受的伤,中的毒!
我喉咙发紧:“我听过。我师父,就是当年的五虎之一,他的一身病,也是从昭陵里带出来的。”
我死死盯着陈封,压着心底的震动:“你知道当年的真相?昭陵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封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悠远,像是在回望一段尘封的江湖往事。
“当年的五虎,代表的是那个年代整个倒斗界的天花板。没有之一。”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
“发丘孔家的孔烈。”
“摸金张家张九陵。”
“搬山道人一脉的项云天。”
“卸岭力士的石镇疆。”
“最后一个,就是你师父,李青山。”
我听得浑身发麻,每一个熟悉的名字,看来白总和我说的都是正确的。
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加上我师父这一脉的风水勘舆道。
五个人,汇聚一墓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强联合,这是整个江湖最顶尖的力量,倾巢而动了。
陈封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沧桑:
“那一趟墓里发生的所有事,是真正的江湖绝密。”
“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传闻,没有任何亲历者敢开口。外人永远不可能知道墓道里藏着什么秘密。”
“世人只知道结果。”
“因为出来之后,五虎五人,尽数异变,无一善终。”
我心脏狠狠一抽,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追问:“他们各自怎么了?”
陈封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发丘孔烈,出陵之后,直接闭死关了。”
“摸金张九陵,一身绝世修为,在昭陵受了不可逆的重伤。回去之后不到半年,就离奇暴毙了,死因至今成谜,张家也慢慢淡出江湖的核心了。”
“搬山的项云天,回西南深山之后,彻底封山归隐,倒和你师父一样弃术修道了,终生不再碰倒斗行当。”
“至于卸岭的石镇疆。”说到这陈封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谢疯子,眼神里满是玩味,“他返回东北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消失在江湖里。”
说到这里,陈封微微停顿,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困惑。
“而你师父……李青山。”
包厢里瞬间死寂。
“他是五人之中,活得最久的一个。”
“你师父从昭陵出来,就身中无解奇毒,仿佛看透了局中生死。”
那一趟昭陵之行,废掉了倒斗界整整一代人。
五尊大佬,五重结局,全员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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