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驼队开拔
老扈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感慨:“我的乖乖,你们卸岭力士都这么长命嘛?还能续命?那既然你师傅还活着,你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这也是我最疑惑的点。
谢疯子抬眸,望向远处璀璨的夜空:“我师傅叫我出来找金丹,我就出来了!”
“而且师傅虽没死,可还是日夜被病痛折磨,我想寻一味能根治他怪病的奇药,彻底解他数十年的痛苦。”
话音落下,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原来这就是谢疯子所有的执念。
老扈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难得正色下来,叹了口气:“哎!不容易,都不容易。你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心里却和扈爷我一样,最是重情义。”说着就想一巴掌拍在谢疯子肩膀上,以示认可。可谁知,谢疯子却是一个侧身,就轻松躲了过去,徒留老扈一脸的尴尬。
我心里五味杂陈,心里多了几分敬佩:“原来是这样。那你从小,一直待在白家,跟着白静长大,又是为什么?按理说你是卸岭力士的传人,不该久留白家。”
谢疯子转头看向身侧的白静一眼,眼神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隐瞒:“这是我师傅的安排。”
“在我十六岁之后,师傅就命我留在白家,寸步不离护着白静。从小到大,无论她去哪,我都必须跟着。”
白静身躯微微一震,满脸的错愕:“是石镇江前辈的安排?”
“我听师命行事。师傅只吩咐我护你周全,没说缘由,我也从未多问。师门有令,遵行即可。”谢疯子语气坦然。
“所以……我和你们师门,和石镇江前辈,到底有什么渊源?”白静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谢疯子微微摇头:“师傅没说,我也不知。他只交代过,危机时刻,护你性命,便是我的天命。”
老扈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大大咧咧道:“管他什么命不命的!反正现在咱们都是自己人!疯子,你师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以后寻药的事,咱们一起帮你找!多个人多份力,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我重重点头:“没错。咱一路生死同行,早已不分你我。之前的师门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你寻药救你师傅,我们全程都陪着你。”
谢疯子素来淡漠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没说谢谢,只是轻轻颔首,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夜色渐深,若羌小城灯火温柔,褪去了大漠的凶险荒芜。
可我们心里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
第二天,天刚破晓,若羌的晨雾还没散,向导铁尔木就一个个房间催我们起床,众人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我们的驼队就算是正式开拔了。
十二头双峰骆驼排着一条长长驼队,驼鞍上还绑满了物资水囊,叮叮当当的驼铃敲碎了清晨的安静。我们十几号人跟着驼队又浩浩荡荡的出了若羌县城。
才走几根烟的功夫,爬过了几座沙丘,身后的若羌县城就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沙海中,四周瞬间换成一望无际的茫茫黄沙。
太阳也悄然的爬上了沙丘,肆意的绽放自己的魅力。我们队伍装备的还算齐全,一个个头戴纱巾包裹住头部,再戴上墨色防风镜,这才堪堪逃过一劫。
只是风吹在身上一下子就干了,沿着衣服的缝隙往身体里钻。
我和老扈都是第一次骑骆驼,这老骆驼被驯养的极好,格外的听话。老扈倒是在驼背上扭来扭去,没个消停。刚开始还新鲜得不行,越往后走,越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去!这玩意儿看着稳当,怎么这么颠?比坐越野车还难受,我屁股刚养好的伤这下又要遭罪了,我这命可真苦啊。”
我骑在他旁边得骆驼上,看得直乐:“谁昨晚拍胸脯说自己上开飞机,下能开坦克的?怎么骑个骆驼就不行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兄弟。这东西静态看着温顺,动起来完全是两码事!我这头骆驼是不是故意颠我?””老扈嘴硬的说。
“可能他也嫌你唠叨吧!哈哈哈......”
前头引路的铁尔木听见,回头也附和着哈哈大笑:
“阿达西,别乱动!沙漠里的老骆驼认路不认人,你晃来晃去,它以为你受惊了,走得更谨慎,自然就颠了。老实坐着,过半天你就习惯了。哈哈哈......”
队伍匀速往前行进着,沙漠行路枯燥得很,满眼除了黄沙就是起伏的沙丘。
走了两个多时辰,老扈彻底是闲不住了,扯着嗓子问前头的陈封:
“陈封,我一直纳闷,咱们这趟去的到底是伊循城还是米兰遗址?两个名字来回换的,给我整懵了,到底是两个地方还是一个地方?”
陈封骑在领头驼上,迎着风沙淡淡开口:“同一个地方,不同时代的名字而已。”
“那为啥叫两个名?听着完全不搭边。”老扈追问。
一旁的铁尔木接过话头,边走边给我们科普:
“最早这里叫伊循城,是汉朝修的。古时候楼兰、鄯善作乱,汉朝官兵进驻这片绿洲,屯田戍边、镇守丝路关口,取了个古西域译名,叫‘伊循’,意思是水草丰美、宜居守边的福地。”
“说白了,两千年前,这就是汉朝设在西域的兵城、屯垦城,丝路南北道的必经咽喉。没有伊循城,中原的货、西域的佛文化,根本传不过来。”
老扈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是汉代边关要塞?那后来怎么改成米兰遗址了?这么洋气的名字,难道是洋鬼子给起的?”
陈封接过话,微微一笑,继续解释:“伊循城荒废之后,当地人靠着旁边的米兰河生活,世代放牧取水。近代考古队过来勘探,没人记得古地名伊循,就顺着河水名字,统一叫米兰遗址了。”
“简单说,汉代叫伊循城,是军政要塞。唐代吐蕃占领这里,改成军堡佛城。千年风沙掩埋之后,现代人统称米兰遗址。咱们找的地宫、佛殿壁画,全在古伊循城的核心部位。”
白静也轻声解释了一句:“伊循城也是当年犍陀罗佛教东传的第一站,西域最早的一批佛寺、佛壁画,全都埋葬在这里,这也引得近些年无数的国内外探险队蜂拥而至。”
“还有一点,米兰遗址格外的大,它不仅仅是一座城,还有周边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附庸城邦,这也是米兰遗址至今还真神秘的原因。”陈封对着我们补充道。
闲聊的功夫,队伍继续深入了沙漠。
越往深处走,景色越单调,连耐旱的红柳、胡杨都彻底绝迹了。烈日悬在头顶,黄沙反光刺眼,整个天地只剩漫天土黄色,周围的空气安静得离谱,只剩下驼铃声和风沙在地上摩挲沙粒的沙沙声。
骆驼队慢慢的走着,我也慢慢发现了个奇怪的事情。
就是眼前这十二头老骆驼那都是铁尔木挑的熟悉古道,正值壮年的骆驼。它们稳健又温顺,但从进了沙漠深处之后,就全都变得一个样子,一头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抬头看正西的方向。
它们全都埋头走着路,眼皮耷拉着,步伐沉稳,却全都刻意避开西边的视野,像是那边藏着什么让它们极度忌惮的东西。
老扈也发现不对劲了:
“你们看我们这些骆驼,邪门得很!别的骆驼进了沙漠都到处张望,寻找方向,它们怎么跟闭着眼赶路似的?西边就是米兰遗址方向吧?它们为啥不敢看呢?”
铁尔木脸色也沉了几分,看起来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骆驼都通灵性,牲畜是最能感地气的。它们越靠近废米兰遗址,里面女神的威压就越重,活物就会本能的规避,肯定不敢直视啊。”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笑声瞬间少了大半。
刚才一路上插科打诨的轻松劲,也在悄悄消散。
谢疯子一路沉默随行,此刻才缓缓开口:
“不是不敢看,是不能看。伊循古佛城覆灭于战火,万千信徒、戍边兵士埋骨此地,佛煞缠地千年。凡活物直视煞气核心,心神易乱,容易导致幻像。”
老扈一听确实满脸的不以为意:
“得得得,什么狗屁佛气煞气的!我只信毛主义的社会主义道理的人间正气!”
“诶!我说这位扈兄弟,这话你可说不得嘛,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在沙漠里嘛!你这是藐视女神,你是会被黑沙子吃掉的!”
“什么黑沙子?我说老铁啊!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你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社会主义老接班人啊!农民早就翻身做主了,你这封建迷信思想可要不得哈!”
铁木尔被气的不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吹胡子瞪眼的说:“我、我说你这人怎么......”
见和老扈说不通,又转身和陈封气愤的说:“我说陈老板!如果你们是这样的态度进伊循城,我看我们就不用进了!”说罢!一扬辫子,在空中凌厉的一甩“啪”。所有的骆驼立刻原地停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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