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万鼠围剿
整条数十米宽的暗河水面,塞满了厚厚的一层人类骸骨,白森森的骨头泡在漆黑的河水里,被千年的水流冲刷,泡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肉渣。
一望无际,就像是一层白骨铺成的浮桥,死死堵死了暗河下游的去路。
这可意味着,是成千上万的人啊!
“这么多人……全是被这群耗子拖进来的?”我喉结滚动,心里一阵发毛。
白静看得也是脸色苍白:“整个古米兰绿洲因为战乱、风沙、饥荒、洪水死的人都被拖来这了。这群地底沙鼠智商极高,怕是能提前预判环境的变化,知道地表荒漠会彻底枯竭,就疯狂囤积尸体,藏在暗河深水区域,当做族群过冬繁衍的存粮。”
“囤人当干粮?”老扈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老鼠啊,这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啊!”
“不止是囤粮。骸骨堵河,是它们的本能筑障。用尸骨封住下游水路,把所有闯入巢穴的活物,死死困死在这片水域里,它们是要瓮中捉鳖!””谢疯子补充道。
这一刻我真的算是彻底领教了,不怕老鼠数量多,就怕老鼠会读书啊!
这沙漠跳鼠凶悍异常也就算了,还会兵法,这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啊。
普通的野兽围猎,要么是一窝蜂的猛冲,要么就是四散全凭本能。但这群变异三趾跳鼠它们就像是受过训练的死士,隐忍狡诈,还懂得拿捏人心,把围猎的战术玩得明明白白。
身旁的河道的水面下,全是密密麻麻赤红的猩红鼠眼,一颗颗鼠头浮在黑水之是,盯着我们一动不动,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要人命,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极点。
老扈握工兵铲的手在额头上擦了一下冷汗,我看见他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他恶狠狠的骂道:“真他娘的邪性!看来他们是吃定我们了!这般不冲也不咬,就这么盯着我们,搞我们心态呢?”
“不是搞心态,是在等。等更多的援兵到来。”谢疯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突然!我手中手电筒照到有两股沙鼠在往我们身处的岸上爬上来:“它们分了兵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看明白了。
恐怕这套千年来的排水暗道,是它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巢穴,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暗口,它们都熟的要命。
反观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啊,在别人的地盘里蹦迪,完全就是活靶子。
老蒯死死的贴着冰冷的岩壁,看着越围拢我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神也慢慢变得凶恶起来:“要不是你们这帮小娃娃,还太嫩了呢!它们这是要赶尽杀绝!都这时候还害怕感染什么病毒,拼了还有一线生机,不拼就等着在这个河道里多六具尸体吧!正好我们六个够当它们过冬的粮食了!”
“你他娘的说的简单,那你先上!我们绝不拖后腿!刚才要不是你一路磨磨蹭蹭捡破烂,我们早跑远了,现在被堵死,纯属赖你!”老扈没好气的反怼他。
“你懂个屁!我那是古董!出去能换钱的!”老蒯还嘴硬,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计较这点得失。
“都别吵了!全员向我靠拢,咱们背靠背站位!千万不要下水,水里是它们的主场!在岸上我们还有一战之力!”陈封沉声喝止了老扈和老蒯的争吵,可目光还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那河道里满满的森白尸骨。
恐怕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
我们六人迅速聚拢成一圈,相互背靠着背,把手电筒用绑带绑在手腕上,纷纷抽出了自己防身的家伙。
手电光束交织在地下河道里成一个耀眼的太阳,一时之间沙鼠也被我们的阵仗搞得一愣。
在我们眼前的景象,这辈子我怕是都忘不掉。
就在我们凝神警惕四周沙鼠的进攻时,突然!沉寂被打破!
“簌簌——!”
从我们所在的头顶岩洞上,一只只肥硕的沙漠跳鼠下饺子一样,疯狂跳了下来,他们就犹如精准的东风导弹!一只只只见跳进我们阵型里面,我甚至看到有一只落在老扈头顶上!
“哎呦!卧槽!这群畜生什么时候爬头顶的去了?”老扈一边慌乱地拍打着头顶上的沙鼠,一边哀嚎骂道。
而在我们身前原本就蠢蠢欲动,包围着我们的沙鼠,见我们阵型出现松动的一瞬间,立刻一犹如离弦之箭,一只只向我们飞扑过来。
“吱吱吱…”
细碎的鼠声骤然四起,就连他们的叫声都不是杂乱的疯叫,而是有规整的信号交流声!
两侧幽深的支渠暗口里,也冲出无数的黑影,看样子怕是早就埋伏在里面,不声不响。
密密麻麻的沙鼠顺着石壁俯冲而下,他们向前跑动了,方向都是迂回前进。从不正面强攻,它们分成了无数个小队,轮番从我们脚下、侧面试探突袭撕咬。
第一波十几只耗子已经凌空扑来,速度极快。
老扈反应最快,工兵铲横扫拍出,“啪”的一声拍扁两只,血水飞溅,腥臭味瞬间炸开。
可根本没起作用。
打掉一批,立刻补上一批,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太多了!根本打不完!”老扈嘶吼着挥铲格挡,手臂一下子就发酸起来,“这帮畜生是量产的?杀不完啊!”
一只漏网的沙鼠猛地窜起,狠狠啃在老扈的小臂上,布料瞬间被撕裂,皮肉外翻,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我操!”老扈吃痛甩手,硬生生将耗子甩飞,“真他娘的够狠的,下死口啊!”
这还只是开始。
下一秒,几只耗子精准瞄准老蒯的脚踝,趁他不备,接连扑咬上来。老蒯虽然是老瓢把子,但是无奈年纪大了反应不过来。躲闪不及,小腿瞬间被咬出几个血淋淋的洞,疼得他嗷嗷直叫。
“救命!别咬我!我的肉不香!咬他们!”老蒯手舞足蹈,狼狈不堪。
我虽然有心帮忙,但是自己也自顾不暇,手中的搬山铲就没停下来过。尽管我奋力抵抗,手背还是被一只沙鼠用利趾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白静虽然身手偏弱,却异常冷静,手持一把小型防身短匕,专挑沙鼠近身刺杀,动作精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俊俏的脸上依旧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短短片刻,全员挂彩。
不过好在没人重伤,突然我感觉脑袋一片眩晕。我眼睛扫视众人,发现所有人和我反应都一样。一个个眼神涣散,手中武器也越来越慢。
“难道!难道说沙鼠真的有毒?”
所有人都被鼠毒感染了,伤口处发凉发麻,四肢开始发僵。
“鼠毒有麻痹效果!我们不能再僵持下去了,赶紧找出路!”白静急促大喊。
我能清晰感觉到,四肢越来越沉,眼皮发沉,这地底千年鼠毒,经过上千年的变异、进化以我们的体质怕是很难抵抗。
陈封肩头也被抓伤一道长口子,他全然不顾流血的肩头,眼神转向着河面堆积的尸骨拦河堤:“后面的路全被堵死了,两侧支渠里还在源源不断涌出鼠潮,唯一的出路,就是冲破这层白骨障碍,往下游逃!”
老扈一脸难以置信:“那一堆骨头泡了千年,以我们六个人短时间能够给他拆开吗?”
“没得选!留在这里,只会被轮番消耗,全员中毒瘫痪,最后被活活被啃成骨头!冲过去,还有一丝活路!”
谢疯子长剑快速挥舞,剑光凛冽,瞬间斩杀了一片扑来的鼠群,冷静开口:“我开路,你们紧随其后,打破白骨,硬冲河道!”
“操他奶奶的!干了?”
此刻的鼠群像是听懂了我们的意图,瞬间又改变战术。
原本分散试探的小队瞬间合围,又转向密密麻麻堵在白骨河提前,赤红双眼死死盯着我们,摆出一副死守障碍的姿态。它们不再偷袭,全部在正面阻拦,用数量彻底封死我们的破路点。
这群畜生,还真的有战术思维!
老扈一边挥铲硬抗,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他们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准备和我一起冲!”我咬牙大喝。
我拿着搬山铲左右劈砍,率先往前踏步狂奔。谢疯子长剑在前,精准挥撩挡路的鼠群,剑锋所过之处,鼠尸纷纷掉落河面。
陈封护着白静侧身跟进,老扈断后,死死挡住后方扑来的鼠潮,老蒯夹在中间,伺机而动。
我们踩着漂浮在水面上的人骨,脚下咯吱作响,好在经过千年的水流冲刷骨头之间已经错综复杂,走起来还算牢固。
无数的沙疯狂飞扑,跳到我们身上,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一批死掉,一批立刻补上,死死咬在我们身上。
老扈后背挂了三四只耗子,疼得他张牙舞爪,反手一把抓下,狠狠直接捏爆了沙鼠的头,鼠血溅满了他一脸:“老子今天跟你们这群孽畜死磕到底!谁怂谁就是孙子!”
我的胳膊、大腿全是细碎的咬痕,麻木感越来越重,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
白静脸色苍白如纸,喘息急促起来:“加快速度!毒素快攻心了!撑不住了太久了!”
陈封虽然肩头血流不止,却依旧沉稳喊道:“所有人!集中力气,打碎中间的骨头堆!那里是受力薄弱点!”
六人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刀砍、用铲砸、或者徒手扒开层层的白骨。
碎骨纷飞,黑水翻涌,鼠啸震天。
我们硬生生在铺满整条河道的万骨拦河堤上,砸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
“跳水里去!快!”谢疯子一声低喝。
我们不再恋战,一个个跳入水中。把头埋进水里憋气,这才堪堪暂时躲过一劫。
头顶是无数跳鼠紧随不舍,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只只扑腾进水里,尖啸声死死贴在头顶,甩都甩不掉。
不过好在老鼠虽然也会潜水,但是它们在水里也不能张开嘴巴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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