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哀牢山
当晚我们回了住所,收拾了行囊。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几人直奔西安咸阳机场。
一路辗转航班,终于在下午天黑前落地了云南保山。
一出机场,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湿冷的风,虽然已进入冬天,可在云南温度还是挺高,大街上人们身上还是只穿了一件衣服。
和西安的干冷凛冽气候完全不同,保山的风里水汽都更旺盛了,吹在人身上上,都是闷闷的,像是裹了一层薄膜,透不过气来。
这边属于滇西地界,高黎贡山余脉横亘全境,山套着山,林叠着林,地势极其复杂多变。
老话讲,滇西十里不同天。
真不是夸张。
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天色半阴不晴,远处的深山永远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常年不散。哪怕是晴日里,山林深处依旧湿气厚重,瘴气蛰伏,普通人随便进山,很容易染湿毒,身犯瘴气。
我们打车住进了市区的一家老牌商务酒店,位置僻静,楼层不高,窗外就是成片的热带绿植,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别的不说这里的空气含氧量肯定是充足的。
放下行李,众人简单休整了一番。
老扈站在阳台抽烟,对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念叨:
“这地方还真是邪性,空气湿也就算了,树林都比北方的要密这么多,你看别地的树林都是绿色,这里的树林怎么看起来是黑的,鬼气森森的。”
“别拿北方的天气衡量西南。”我脱了外套,顺手拿湿毛巾擦了一把脸,“保山地处哀牢山外围,自古就是荒蛮边地。古时候这里是哀牢国核心地界,山深林密,毒虫遍地,也是历朝历代流放罪臣、隐士避世的地方。”
白静翻着手机里的地理资料,轻声补充:
“保山地貌特殊,河谷、盆地、高山、原始森林交错,地质层杂乱。干燥岩层、湿涝泥层混杂在一起,极其适合古墓秘藏,也最容易滋生邪祟瘴毒。”
“而且这边少数民族杂居,民俗繁多,巫蛊、祭祀、山神信仰,流传了数千年,很多古法秘术,青云山的搬山道人只是其中一门而已。”
崽狗坐在沙发上,一边整理工具包一边说道:
“那咱们接下来咋找?哀牢山那么大,茫茫深山,总不能进山瞎逛吧?”
目前我们只知道在保山的哀牢山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找起来确实麻烦。
这哀牢山自古就是人烟稀少的秘境,充满了各种恐怖传说。不仅地大,绵延数百里,而且里面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无人区更是纵横交错,别说找一座先秦隐士的栖息地了,就算是找一座山头,都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接下来整整两天,我们没急着进山,孔家毕竟还是老牌势力,像打听消息什么的他们肯定有他们的途径。都是蛇有蛇道,鼠有鼠窝。
白天我们就和孔淏他们分开行动,我们还是采取我们得老办法,逛老街、问本地人、跑古玩店、打听山野传说、找当地老人唠嗑。
孔淏和孔老三也是天天出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好在保山的老街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当是疗养散心了。
在这里的街边到处都摆满了热带水果、山野野菜,以色彩鲜明的少数民族手工小摊,本地人说话带着软糯的滇西口音,语速慢,待人温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山货、草药、毒虫干货,都是深山里产出的东西。
我们听了好多的民间故事。
有山神作祟的,有深山洞府隐仙的,有山林古墓闹邪的,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可所有故事,没有一条是和秦朝炼丹有关的。
全是些零碎的野史杂谈,没有半点实用的价值。
傍晚我们聚在酒店房间,老扈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烦躁。
“哎!白忙活两天!尽听了些神神叨叨的民间传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难不成那竹简记载是假的?”
孔淏坐下,拿过桌上一大碗凉茶就咕噜咕噜干了:“那竹简的年代和记载都没问题,我们都让老先生考据过,确定无误。可能是因为民间口口相传的历史时间有限,先秦那般远的旧事,早就被埋在无尽的岁月里了。”
崽狗也垂头丧气的坐下: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儿吧。”
孔淏叹了口气正色道:
“既然民间找不到,那明天开始就去正史里找。”
“正史?你这里官方还有人?”
“嘿嘿…那是自然。我已经暗中让孔家在滇西的暗线,联络了当地学术界的人脉了。据下午传来的消息,在保山本地有一位专攻西南古史、哀牢国古文明的老教授。他深耕保山地方县志、野史、上古遗迹研究了几十年了。”孔淏毫不谦虚的说。
“普通人打听不到的隐秘记载,但是他肯定知道。明天一早,我们所有人就一起去见见那位老教授。”
不得不说,孔家的底蕴,真不是普通江湖家族能比的。
我们瞎跑两天毫无头绪,他动动人脉,就直接精准锁定了关键人物。
次日上午,孔家联络的人就安排好了见面。
约好的地点就在保山市的图书馆后院的老办公楼里,这名老教授大学退休之后就一直在图书馆帮忙,发挥余热。
我们一行人,早早就来到市图书馆等着他们开门上班。
图书馆的老办公楼还是建国初建立的,楼体已经开始老旧了,白墙皮斑驳掉落的一片一片的。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榕树,树荫遮天,安静得听不到外面的车马声。
我们就站在楼下的榕树树荫里等,不多时就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的老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过来了。
他撩腿下了车,疑惑的看了我们这伙人一眼,停好车问我们:“你们是在等我吗?”
孔淏脸上的痞气一改无疑,满脸谦卑的点头含笑:“您好!你就是陈教授吧?我是小孔,这次还真是要麻烦您了?”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孔淏开口:“你就是孔淏?还真是年轻有为啊,那我们就进去说吧!”
陈教授带我们进了二楼靠里的一间办公室,他全程显得很平和,全然没有半点学者的架子,抬手示意我们落座。
“都随便坐吧,这里就我一人办公大家伙都随意点。”
说罢,他就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问起了我们的来意:“小孔家主,这趟来所为何事啊?”
“不敢当,陈教授您称呼我小孔就行,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这哀牢山历代以来的隐士而来。”
“小孔家主就不必谦卑了,昨天已经有人把你的事和我说了。实不相瞒,我老家也是西安的,至今很多亲人都还在西安住,这次也是个交易,还望小孔家主信守诺言。”陈教授不卑不亢的说。
“这是自然,只要我孔家能办到的,我一定不余遗力。”孔淏连忙保证道。
“孔家主的实力我自然是信的。”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我们几人,“你们是想查哀牢山古隐士的记载,对吧?”
孔淏点头:
“劳烦陈教授。事关上古遗迹,年代久远,民间无传,只能麻烦您考据县志孤本帮我们解解惑。”
陈教授伸手抽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本泛黄的老旧县志,是那种纸张感觉一碰都会碎的书。
“我昨天接到消息之后,连夜就翻遍了三套保山的旧志,倒是真寻到了几本孤本野史。只是大多数都没想关记录,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找到一条零星的记载。”
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瞬间聚精会神起来。
老扈立马坐直了说:
“教授您快说!到底是啥记载?”
陈教授翻开书页某一页,指着一行模糊的古体小字。
“县志杂篇拾遗里记了一句:哀牢深麓,有秦隐士,筑室炼丹,匿于瘴山,绝迹不世。”
我眼神一沉。
秦隐士。
炼丹。
匿于瘴山。
三条特征,完美对上侯氏方士的所有线索。
陈教授继续解读:
“这句话没有详细年份,没有姓名,没有具体位置。只说是秦朝一统天下之后,有中原方士逃难到了西南,最后躲进了哀牢山最深处,筑室炼丹,终身不出深山。”
“当地世代山民,古时候偶尔能在浓雾天,望见深山之巅有丹光流转,故而代代相传,留下了零星记载。”
白静立刻追问:
“县志里有没有记载大致的方位或者山林特征,遗迹痕迹什么的?”
“没有。”陈教授摇了摇头,“年代太久远了。秦朝距今两千多年,西南又是荒蛮边地,正史从不记载边地隐士。这一句,还是古人根据山民口传补录进去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陈教授抬眼,语气郑重。
“整个保山地界,唯独哀牢山最深处的无人原始林区,还保留着先秦时期的原始地貌,没有被后世战火、开荒、人居破坏过。”
“你们要找的那位秦朝隐士,炼丹隐居的地点,可能就在哀牢山的腹地,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老扈狠狠拍了下桌子,眼里燃起光芒:
“那就妥了!一定就在哀牢山的深山腹地,只是……只是这哀牢山这么大,这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哀哀牢山断崖裂谷纵横,地磁异常,那里被称为人类生命的禁区。我们还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我看着孔淏说。
孔淏站起身来,目光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群山。
“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等明天西安的物资一到,我们休整一日,全员就即刻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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