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浊丝虫
队伍当即停下所有人都看着青雀。
青雀指着手里的磁盘,高声喊道:“一进入这里,瘴气的浓度就比昨天高了几倍。”
锁哥脸色一冷:“大家都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所有人都用昨天的布包捂住口鼻!”
众人都把装着苍术雄黄的布包捂住了口鼻。
“接着出发!既然进来了,完没有退出的道理!”锁哥给我们打气道。
我们只好,整理心情,重新出发。
可越走,越觉得头晕,一开始我还勉强撑着,到了后面,连前面的锁哥都看不清了!
头晕、眼睛也变得迷糊,就像蒙了层纱一样,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雾大,可揉一揉没有丝毫缓解,可心里也不好意思因为我,耽误大家,只好抓着拴在前面锁哥的绳子,往前走。
可到了最后,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了,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我伸出手挥了挥,竟然连手指都看不清了,只有一点晃动的黑影。
我心下大惊,可还没等我喊出声,身后的老扈先叫了起来。
“哎?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见了?操,我眼睛瞎了?”老扈的声音里明显也带着慌乱。
“别慌!”白静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是瘴气!都停下,都停下!别乱走!”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四周彻底白了,伸手不见五指。我慌乱的摸出手电筒,对着眼睛照了照,竟然感受不到一点光亮。
“我、我瞎了!还是我们都瞎了!”
所有人都陆续惊叫出声,每个人都看不见了。
“遭了!我们还是中招了!”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耳朵还听得见。
“都别乱!”锁哥大喝一声,止住了所有人的进化,周围的声音陆续安静了下来。
“慌有什么用?应该是瘴气入体,你们先别乱动,抓住绳子站在原地,我来想办法。”
就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
陡然间!
耳边传来轻微的鼓声!是鼓声!就是我们昨天在谷外听到的那种鼓声。
咚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紧跟着,我好像听到鼓点里混进了几声咿咿呀呀的唱腔,尖细婉转,是云南本地的滇戏调子,唱词绵延,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只是觉得这调子听得又悲凉又诡异,就像哭丧似的,顺着耳朵就往脑子里钻。
“什么声音?唱戏的?”崽狗明显也听到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戏班子?”
“是幻听!瘴气入脑了!”白静喊着。
老扈骂骂咧咧的,端着喷子四下乱指,“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再敢唱老子一喷子给你打成筛子!”
可那戏曲唱腔根本没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凑在我们耳边唱一样,鼓点敲得也越来越快,心跳仿佛都在跟着鼓点跳动。
我试着掐诀念咒镇定心神,可舌尖发麻,咒文念到一半就卡壳了,怎么也念不完。
眼前的白雾不仅没散去,反而更浓了。这不像是普通的幻术,因为我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处在现实的空间之中。
就在这时候,孔淏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听起来还算冷静。
“大家都别慌!这不是瘴气致幻,是白雾里的浊丝虫钻进眼脉了!”
“浊丝虫?”白静疑惑的问,“就是那种可以漂浮在空气里的阴浊化生的细虫?”
孔淏的声音离我近了些,应该是在摸索着往我们这边走:“对!这山谷底下是哀牢古国的祭祀坑,积了上千年的阴瘴之气,我们一靠近,这虫子就会顺着我们的眼睛钻进去,蒙遮住我们的视线,引着大家往深坑里跳。”
“那咋办啊锁哥?”老扈声音都急了,“我们不会就这么瞎了吧?”
孔淏走到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还死不了!我们发丘有《目浊分阴诀》,是专门治这个的。你们都别动,坐地上,我挨个给你们挑出来。”
我听见他开背包拉链的声音,接着是木盒打开的轻响,应该是在取什么东西。
“你先给自己治!”我对着他大概的方向喊道。
“嗯。”他应了一声,“我先清了自己的,再给你们弄。你们别乱揉眼睛,越揉虫钻得越深。”
四周的滇戏唱腔还在唱着,鼓点咚咚乱的,可听着我们听着锁哥的声音,每个人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们各自摸索着坐在地上,没人再乱喊乱动了。
我坐在地上,能听见旁边有人倒水的水流声,像是在洗什么东西。接着是很轻的吸气声,像是通过什么细长的竹制乐器发出来的。
没过多久,就听孔淏长出了一口气说:“好了。”
他先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冲我说:“王衍,你抬头,我给你挑出来!”
挑出来?怎么挑出来?
他这时候已经用一只手抓住了我的下巴,让我仰起脸。我能感觉到他正用手指轻轻撑开我的眼皮,一股凉丝丝的流水在浇在我的眼睛上,接着有个硬的东西贴着我的眼皮扫了起来,是木头的棍子!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加上锁哥嘴里一直在吹这那种特制的口哨,还没过了几秒,眼尾就开始发痒起来,就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正从眼球底下拱出来。
那种感觉又痒又麻,小虫子听着口哨声,疯狂的翻滚着,让我眼睛发酸,忍不住想眨眼。
“忍住!别动!”孔淏的手指死死按住我的眼皮,“虫子在往出爬了,再忍一下。”
我只能强咬着牙,不敢动。感觉那股痒意顺着眼球往眼角走,紧接着木棍微微一合,就像夹住了什么东西似的,极慢极慢地往外拖。拖得那一瞬间有点疼,像是扯着眼珠上的细肉一样,眼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
良久!终于
“好了。”孔淏说了声,“左边眼睛好了。”
我眨了眨眼,眼前的白雾真的淡了些,能模糊看见他的轮廓,还有手里拿着两根筷子一样的东西。
锁哥正用筷子尖夹住一条乳白色的细线一样的虫子,从我右边的眼镜里夹出来!
细虫细得像棉线一样小,即使被筷子夹住,还在微微的扭动。锁哥把虫子抖在地上,那虫子遇风很快就干了,缩成一小撮白色水渍。
“这就是浊丝虫?”我眯着眼看地上的白虫。
“嗯,积少成多的话,一只眼睛里能钻个十几条,视线就全被蒙住了。”孔淏说着,手里的动作加快了些,“这东西全靠阴瘴活着,哀牢山底下全是祭祀坑和古墓,阴瘴重,它们就顺着地气飘上来,专钻活人的眼窍。”
很快右眼也清干净了,我彻底恢复了视线,低头看地上,已经有三四滩水渍了。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对锁哥说:“你这手艺可以啊!发丘天官果然名不虚传。”
孔淏站起身,走到老扈那边:“家传的法子,算不得什么!老扈,到你了,抬头,别乱动,你要是眨眼,戳瞎了我可不管。”
“别别别!锁哥你轻点!”老扈赶紧仰起脸,双手握紧拳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我这人最怕疼了,你可得小心着点啊!”
孔淏没理他,撑开他眼皮就下筷子。
老扈一开始还硬撑着,没几秒就嘶嘶哈哈抽着冷气,眼泪哗哗顺着脸往下淌,“痒!操!真痒!跟蚂蚁爬似的!锁哥你快点吧!我快忍不住了!横竖都是一刀!”
锁哥并不理他,手上没停,筷子稳稳夹住一条条细长的虫子,慢慢拽了出来。
连着挑出七八条白虫,老扈的视线才恢复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色肉虫,皱了皱眉头,喉结滚动一下,竟然要吐了。
“北方古墓多是水银和尸气,生不出这种虫,这种东西只在失落的南方原始森林里才有。”孔淏一边说一边走到白静那边。
白静很配合的,仰头坐着没动,全程没出声,挑完之后眨了眨眼,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是崽狗,小伙子有点怕,浑身绷得紧紧的,挑完之后脸都白了,却没喊一声疼,咬着牙硬扛了下来。
然后是孔豹、孔虎,孔老三、青雀都是孔家自己人,显然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对自家领队绝对信任,熟门熟路的,没怎么费事。
所有人都清完,地上的他石头地面全是一块块水渍。
四周的滇戏唱腔和鼓点,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耳边又恢复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眼前的白雾好似也淡了很多。
老扈揉了揉眼睛,还有点后怕:“真他娘的悬啊,差点就成瞎子了,这谷里的邪性玩意儿真多,比古墓里的粽子难对付多了!”
孔淏把木筷子倒了点水,洗干净后收回了木盒里。又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枚铜制的天官印,挨个在我们的眉心轻按了一下。
这就是发丘中郎将一脉家主才能拥有的“天官印”?
天官赐福的天官印?
这东西我还是在传说中听过,这次是我第一见锁哥拿出来!
冰凉的金印贴在我们的额头上,还能闻到一股股淡淡的朱砂味。
锁哥边挨个摁边说:“金印压一压,防止虫卵再跻身。这玩意儿繁殖快,要是留下了虫卵,过两天还得犯。”
“合着这东西还能在我们眼睛里下崽?”老扈瞪大眼睛,“那这也太恶心了。”
孔老三在一旁说了一声:“山里邪性的东西多了,这才刚刚开始,再往里走,指不定还有什么呢。”
我站在原地,往九隆谷深处望去。白雾比之前淡了些许,已经能隐约看见前面有一片开阔地了。而在更深处,一根根巨树冲天而起!仿佛强行支撑着天穹不塌下来。
耳边的鼓点虽然停了,可我总觉得,那声音不是凭空来的。浊丝虫是阴瘴化生,可那滇戏唱腔,总不能也是虫子变的吧。
可怕的是,我们进谷这才一天,就遇上了浊丝虫和灰鬼影!这古哀牢国当真是神秘莫测啊!
“大家休整五分钟,喝点水,补点干粮。”孔淏把天官印收好,吩咐道:“再往前爬过那道山梁,就到九隆谷的中心了。都把精神提起来,后面的路,只会更凶险。”
众人应声,各自掏水壶喝水,没人再说话,气氛比刚进山的时候沉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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