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南下还是北上
我们草草收拾了碗筷,纷纷回屋休息。
小白就在树顶警戒,我们安心入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都起了床。
我们简单洗漱完毕,杏儿早起给我熬好了粥,我们简单吃完。各自收好自己的东西,坐上了越野车,直奔梧桐苑别墅而去。
清晨的别墅区得格外安静,越野车停在白嘉祥别墅门口,可里面却显得死气沉沉,听不到半点动静。
等我们走近才发现,院门竟然没锁,仅仅就是虚掩着,门口也没看到上次守门的两个跟班。
“不对劲!”我立马压低声音,指尖在袖口迅速捏住一道黄符,“这里面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你们小心!”
我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连点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我在前面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我回头和他们对视一眼。几人心下了然,谢峰子往左,老扈往右,我带着白静朝着正前方的台阶走去。
我们抬脚走上台阶,就看到客厅大门大敞着,我们也不敢打出声,只能轻声轻脚走了进去。才迈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腥气。
“不好!是血气!”我回头冲白静喊了一声。
屋里死人了!而且是很多人!
果然!我们转角走进客厅的一刻,脚步全部顿住,眼前的景象,远比我们预想中要惨烈百倍。
在一楼客厅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场面看得触目惊心。
白嘉祥就那样仰躺在真皮沙发上,双目圆睁,面部肌肉都扭曲僵硬了!
更骇人的是,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从脖颈处开始有一道道细长的黑线,几十条黑线从下而上歪歪扭扭爬满了整张脸,看起来格外阴森。
他儿子白强则趴倒在茶几旁,四肢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扭曲成怪异的姿势。他浑身衣物都被烧焦成一缕一缕的破布,体表的皮肤都呈碳化了。唯独保留着一张惊悚的侧脸,一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我仔细一看,不止是白家父子,就连别墅内的保姆、管家、后厨的佣人,包括白嘉祥的妻儿老小,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尽数毙命当场。
看地上血的凝固状态,应该死了挺久了,可能他昨晚从半山别墅一回来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而且每个人的死状都是诡异离奇,皆是目眦欲裂,表情扭曲,死相凄惨,一看就是被闾山阴术所害。
甚至在客厅的角落,还躺着一条猎犬,同样是狗皮炸开,双眼突出,明显它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满室的死寂,满屋的横尸。
老扈和谢疯子也从旁边包抄了进来,一见眼前这惨状,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老扈喉头滚动一声低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这…这老山羊是失了心智吗?白嘉祥可是给他出钱出力的雇主,他怎么能把全家老小全杀了,还连看家的狗都没放过,这行事未免也太狠绝吧。”
“闾山野法旁门左道,向来不受世俗仁义的束缚。”我缓步走过尸身之间的空隙,目光扫过全屋痕迹,“对他而言,白家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可随意舍弃的棋子,棋子失去利用价值,留着只会成为他日后的拖累,尽数清除,才能彻底抹去他的痕迹。”
“真他娘的算他狠!这白嘉祥父子虽然可恶但是灭人全家心肠还是太过歹毒了。”老扈说。
“他们父子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念在家族血缘上三番五次退让,没想到最后换来这么一个结果。”白静虽然话说的狠戾,可语气还是微微有些颤抖,想来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唉,他自己找人来害我们,没想到最后被人所害,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老扈在一旁唏嘘道。
整个别墅除了尸体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激烈打斗的痕迹。想来那羊道人做完这一切,才从容脱身。
谢疯子面无表情地在客厅走了一圈之后,回头看向我们说:“人早已经走远了。”
这人杀伐之果决,心性之冷漠,远比我们之前预期的更加狠戾,也更加没有人性。
白静呆呆地站在客厅门口,眼底没有仇人得逞的快意,只有不胜的唏嘘。纵使白嘉祥父子品行低劣、心胸狭隘,屡次与我们作对,但满门尽亡的结局,终究还是太过悲凉。
“他们其实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了……”白静缓缓说道,“不管他们生前做了多少坏事,曝尸家中终究太过凄惨。”
“我现在就联系殡葬和法务的人过来,我们还是先走吧。”
我们没有异议,恩怨走到这一步已算是落幕了,逝者为安吧。
我们退出了别墅,关上了院门,静静站在梧桐树下等着人来。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殡葬的车辆、工作人员悉数到场,全程有条不紊地收殓尸身、清理现场痕迹。别墅区的安保和社区人员也到场核查情况,整件事低调处理,没有对外传播,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中午了,炽烈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们开着越野车再次返回了珠宝街的古董铺子,老扈默默的关上木门,几人再次围坐在石桌旁,开始梳理后续的去路。
目前最大的僵局就是羊道人消失不见了,没有他的消息,我们就不知道青铜铃铛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是唯一知道青铜铃铛秘密的人,只有解开了青铜铃铛的秘密,我们才能找到下一颗暗紫金丹的下落。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就两条路。”我对着众人开口,“第一条,南下闽越,前往闾山祖地溯源,追查他的师门根脉、派系渊源,从道法根源找到这人。第二条,北上去天津,追查他蛰伏三年的原因,查清楚他在天津刻意隐瞒的是什么。”
老扈率先开口:“我觉得还是去天津靠谱!他人在天津三年,肯定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猫腻,我们只要深挖他在当地的人际关系,说不定就能揪出他的老底。如果去闽越,那里山川密布、闾山分支派系繁杂,去了那里漫无目的找人几乎就等同于大海捞针。而且,他人都三年不在那了,说不定很多人都不记得他了。”
白静则持完全不同的看法:“道法溯源,必归祖地。他修习的是纯正闾山阴法,师承根脉定然扎根在闽越地区。天津只是他临时的落脚点,而非一切隐秘的源头。顺着他师门的脉络追查下去,远比漫无目的排查整座城市更加高效。而且,像他这种道法这么高强的人,我觉得就算整个闾山派也没有几个,只要到了当地一打听就能打听的出来。”
两边说法都有理有据,几人来回争吵着,始终没有统一的结论。
我看着眼前争执不下的众人开口说:“既然大家没有统一的结果,那不如就卜卦问路吧。”
我手伸进怀里,摊开手掌,让众人看,只见三枚铜钱安安静静的躺在掌心里,“如果卦象指向闽越,我们便南下;卦象指向天津,我们便北上。天道指路,随缘定途。”
“好!就让老天决定我们去哪。”老扈说。
本来白静还想说我们应该选择最稳妥的办法,可见我一直盯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勉强答应了。
我闭上眼睛,静心片刻,努力摒弃脑中所有的杂念,抬手轻轻一抛。
我们四人齐齐抬头,看着三枚铜钱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最后稳稳掉落在石桌上。
我俯身细看卦象,是地泽临卦,动爻归南,气脉尽数向闽越方向聚拢。
“卦象定了。”我直起身,语气中也不再动摇,“前路该往闽越,而非天津。”
老扈凑过头来仔细瞅着半天也没瞅明白,挠了挠后脑勺,认命地说:“行吧,老天爷说了算!”
“天津那边的线索就先让白静的人去打探着,等我们从闽越溯源归来,再行追查也行。”我说。
白静微微点头:“我今晚就整理好出行物资,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南下闽越。”
“明早就出发?”老扈有些没想到这么急。
“嗯,那羊道人刚离开省城,我们沿着他的踪迹一路追过去,说不定还能直接在半路抓到他了。如果时间久了,那真是大海捞针。”白静说。
老扈无奈地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
小白在树顶似乎也听懂了我们在说什么,一溜烟跑了下来,跳到我膝盖上,冲我呜呜叫了两声,像是附和我们的决定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对他说:“小白师兄,这趟活你可别想着跑,你必须陪我们去一趟。”
小白竟然有些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想摆脱我的手。
“你可不能再半夜跑路了,这次去闽越我心里是真没底,你说啥都要陪我们去一趟。”
小白仿佛认命地呜呜叫了两声,蜷成一团,在我膝盖上睡了起来。
我见小白答应,心里瞬间有了底,有小白在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老扈看到小白也去,立马亢奋的站了起来:“早就想往南方的深山大海去闯一趟了!正好省城这点烂事终于了了,接下来就去闽越群山,会会正宗的闾山派的老道,看看这南方野法,到底有多邪门!”
“我也想去!”杏儿有些委屈地眼巴巴看着我们说。
“哈哈哈,下次下次!”老扈笑着说。
杏儿说:“好吧,这次我在家,先把你们从哀牢山拿出来的宝贝卖了,给你们解决后顾之忧。”
谢疯子则抬起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那是一言不发。
太阳突然被一朵厚重的乌云完全遮盖住,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我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其他人在收拾东西,我有种预感,这趟活将会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
天也好像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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