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陋习战神
朱怀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冰碴:“来过。还在这陪了我几年呢,我看他老小子还算实诚,就顺手教了他点天星风水的本事。怎么样?我看你根骨也不错,你想不想学啊?”
老扈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脸讨好地问:“大…大师你看看我的根骨咋样,我能学不?”
朱怀夜低头看着老扈,他慢慢走到老扈面前,蹲下去,伸出一只手把老扈的下巴抬起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老扈满脸是血,早就糊在一起,只是此刻眼里全是嬉皮笑脸。
“你?你福深缘浅,这条命可是不值钱咯?”朱怀夜说着,声音不咸不痒的说。
他话音刚落,谁也想不到,老扈忽然发难。他猛地从背后抽出工兵铲,照着朱怀夜的头顶就劈了下去,嘴里同时吼道:“操你妈的!杀了我们的人还在这儿跟老子嬉皮笑脸!老子干不死你!”
老扈这一下谁都没反应过来,我还权当他是见利忘义,可他的个性我应该早就应该想到。他这人虽然爱财却万事义字当头,谁叛变他也不可能叛变。
铲刃带着破风直直就劈在朱怀夜的脑门上,竟然发出了“铛”的一声金属响声,就像劈在生铁上似的。
只见老扈的虎口当场崩开,手里的工兵铲也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一看铲刃都卷了边。
可朱怀夜还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的脑袋上没有伤口,也没肿胀,就连根头发都没断。
他抬起手轻轻拨了拨额前被铲弄乱的几缕白发,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轻笑,像是刚才那一下跟他没关系似的。
笑着,然后他伸出手了。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楚,就看到他的手直接一把掐住了老扈的脖子,把老扈从地上整个拎了起来。
老扈瞬间两脚离地,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两只手胡乱地想去掰朱怀夜的手指,可他那手指头就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老扈嘴巴张着,舌头都在往外吐,说不出一个字。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老扈整这一出,真是让我始料未及。朱怀夜这个人武艺高强到什么程度,刚才那一铲已经试出来了。不仅刀枪不入,恐怕还身手不凡,就看那三只杀人不眨眼的雪猿见着他的样子就能猜出来。
他要杀了老扈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而且他这人心性飘忽不定,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可能就能把人脖子给拧断。
“前辈!”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几乎是在求饶,“你…你饶了他吧!他是因为同伴刚死,脑子糊涂,这才莽撞了!不是真的想伤你!求…求你…你别杀他!”
朱怀夜淡漠地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瞳孔异常黑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一点情绪。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翘着兰花指,看了看异常修长的小拇指指甲。
“你说他不想伤我?刚才这下是跟老子闹着玩呢?”朱怀夜玩味地说
老扈被他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两条腿胡乱蹬着,眼珠子都开始往上翻了。
我急得满头是汗,“扑通”就跪下了:“前辈、前辈,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嘴上骂您,心里未必真想杀您。他就是憋着一口气,小李死得太惨了,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您要是杀了他,就跟杀个糊涂人一样,不值当啊,你就当饶过一条狗一样,饶了他的命吧?”
朱怀夜没说话,掐着老扈脖子的手却也没松。他仿佛在思考,他偏过头看了我们一圈,最后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老扈那张已经憋得发紫的脸上。
“行嘛。”他忽然像是心软了一般,松开了手。老扈就像一团烂泥一样,摔在青石板上,双手捂着脖子拼命地咳嗽,咳到最后眼泪流了一脸,缩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朱怀夜往后退了一步站定,从怀里又摸出了那包干叶子,拈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呐,一个比一个倔。”他嚼着叶子,含含糊糊地说。
“谢谢,谢过前辈的不杀之恩,往后我们一定以命为报!”我趴在地上感谢道。
“老子要你们命干什么?我在这守了六百年,要的是一个能接替我位子的人。你不行,你的筋骨太差了,心性也不够稳。你那个朋友,就那个拿剑的,他倒是不错。”
“谢疯子?”我从地上爬起来,可膝盖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现在在哪里?”
朱怀胡乱将自己嘴里的叶子残渣吐在地上,回过头来冲我们招了招手,就像在照顾一群小鸡仔。
“他现在可比你们舒服!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
只见他身形也没怎么动,脚尖在雪猿后腿膝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翻上了那只体型最大的雪猿肩头。
这头雪猿正是生撕小李的那头,只见它胸前的白毛上还沾着大片小李的鲜血。
雪猿连头都没抬,像是习惯了一般,只是把那只粗壮的胳膊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得更舒坦一些。
朱怀夜盘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垂在雪猿胸前面晃荡,兰花指翘着冲我们招手。
“进来吧,他在里面。在这儿站着太冷了,进来喝杯茶。”
说完他头也不回,雪猿驮着他转身就往甬道里走去。那只雪猿走得极稳,就像一个老马夫。
它每一步踩得都尽力不发出声音,剩下的两只雪猿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就像两堵移动的白墙,把甬道给堵得严严实实。
我扶着老扈站了起来,我看一看白静,又看一看项云枫几人,我知道我们没有选择,我率先扶着老扈往黑漆漆的甬道里走去。
“这他娘的是人还是神啊?”老扈哑着嗓子低声问我,“刚才那一下你看见没?他脚都没沾地,就跟被风吹叶子一样就上去了。”
“你他妈的,这会知道人家厉害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老整这种突然袭击!”我低声骂道。
老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嘿,小哥,对不住哈,害得你还跪地求他。”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我的心一直提着一口气:“能救得狗命,跪一下算什么,要是下次人家…”
后面的话我没说了,是什么结果我也不敢想。
我看了身后几人一眼,白静扶着墙踉跄地走了过来,小白也从背包里探出了脑袋,浑身瑟瑟发抖。项云枫用那只没断的手把项云烟扶了起来,项云烟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抖。项云龙也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我们跟着朱怀夜钻进了甬道,甬道很深,比外面看着要长得多。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人像,和前面的那些一样,密密麻麻的。可越往里走,那些人像就越小,越密,最后小到几乎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密到都要看不出人形了。
朱怀夜坐在雪猿头顶上,手里点上了一根烟。只是想不到,他这么一个在珠峰顶上守了六百年的怪物,竟然染上了这么多现实社会的陋习,又是抽烟,又是嚼叶子的。
甬道穿过先前的石室,拐了两个弯,又往下走了几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头顶的穹顶忽然亮了起来,无数的蓝白色的晶石从岩壁深处发出光亮,就像一整条星河被人嵌在了头顶。密密麻麻的星光照亮了整片空间,我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这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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