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值得全天下最好的爱
“背后蛐蛐人是不对的。”
舒杳缓了缓，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但他不是人，可以蛐蛐。”
梁砚看着她无所谓的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厉害。
他艰涩地开口，抬眸看着她，一字一句。
“如果说，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呢？”
世界恍若寂静无声。
又好像周遭的一切都震耳欲聋。
行人的脚步声，
落叶触地的沙沙声，
呼呼的风声，
还有疯狂的心跳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舒杳才出声，声音轻的仿佛随时要消散在风里。
“我不太懂。”
“就，你的家人以为你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然后机缘巧合确认了你的存在。”
梁砚忽然想起那只叫旺财的猫。
程为说，那只猫从录完节目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给程家小女儿专门留的房间里不出来，自己用爪子扒拉下来脖子上装着舒杳当初薅了猫胡须而赔给它的两根头发的那个小袋子放在小小的婴儿床里。
打扫房间的程母把小袋子拿出来后它又不管不顾放回去，像是认定了那个小袋子必须待在属于程家小女儿的那个婴儿床上。
然后那天晚上，程父发现睡梦里的妻子一直在小声呜咽，他心疼地拥住妻子轻拍，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她的眼泪。
程致远手足无措的时候，商云意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伸手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问妻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商云意连声音里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哭腔：
“我梦到女儿了，她还活着。”
-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会开心多一点还是即将面对未知的将来时的害怕多一点。”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但杳杳，别担心，我在你身边。”
舒杳始终没说话，呆呆的站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比梁砚想象的还要冷静。
“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这是舒杳从刚才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梁砚也知道，她并不是故作坚强。
就只是因为有着强大的内核，所以知道就算自己崩溃，大哭或是发疯，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梁砚默认，又听见舒杳有些迷茫的声音，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可这太荒谬了，那他们.....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是认为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那知道了她的存在后，会不会感到陌生和无措。
“得先征求你的同意，如果你想见见，他会亲自告诉你，他是怎么想的。”
梁砚和那些人的想法一致，把决定权交到舒杳的手上。
“我想。”
当然想见一面的，不管结果是怎样，她都想先面对。
舒杳抬手抚了抚砰砰乱跳的心。
还有一个原因。
六岁时被浑身酒气的男人打得蜷缩成一团的舒杳趴在窗边看着对面楼一家人幸福温馨地给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她也学着那小朋友的样子闭眼许愿。
[如果我的家人也这么爱我就好了。]
-
梁砚问舒杳想什么时候见面，舒杳说尽快。
“好，他十分钟后就到。”
梁砚拿着手机发消息，舒杳懵逼抬头。
不儿，想过快但是没想过这么快，她的家人是坐火箭来见她吗？
她原本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傻傻憧憬着有人来爱她。
与其等着被爱，不如自己向上生长，不断充实自己，自己爱自己。
但她发现，这十分钟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或许是紧张，她的话变得有点多。
“梁砚。”
“嗯？”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你要记住我教给你的道理。”
“好，我记住了。”
-
“梁砚。”
“怎么了？”
“我一拳把自己打死了，是我强还是我弱？”
“是我保卫工作没做好。”
-
“梁砚。”
“你说，我在听。”
“我其实在紧张。”
梁砚的心软得不成样子。
然后舒杳听见一道温柔缱绻的声音穿越了岁月，化成一缕柔软的风轻轻拥住六岁闭眼许愿的那个自己。
“不要怕杳杳，总会有人来爱你。”
“你值得全天下最好的爱。”
-
十分钟后程为出现在两人面前，可能是跑得太急，所以向来打理得当的发型也跑出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时尚的完成度靠脸，他这样不仅看起来和“狼狈”二字完全不沾边，反而添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斯文败类的感觉。
舒杳探着脑袋往程为的身后前看后看左看右看，除了程为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看向梁砚：“我的.....家人，怎么还没来？”
比梁砚更快回答她的是程为。
“是我。”
他看着舒杳，一字一顿，
“我是你的哥哥，程为。”
程为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件事，他忐忑不安地等着舒杳开口，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罪徒。
舒杳安静地消化了一会儿，接受能力比两人想象的都要好得多。
有点像做梦，但客观事实就是，梁砚没有否认。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会怀疑那人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舒杳没有理由地认定梁砚不会。
她看向程为，头一回以这样复杂的心态认真的看这个与自己没有太多交集的人。
舒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因为除去一副好看的皮囊，这回程为给她的感觉和以往最大的不同——
他在害怕。
不得不说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哥哥并没有让她生出任何的不适感。
“噢，我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舒杳歪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才吐出来这一句。
程为开口解释只有他一个人出现的原因，
“大家都很想你，但又怕所有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把你吓到，所以我让他们先待在家等着。”
高中毕业就开始跟着父亲打理公司事务的程为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场面，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忐忑过。
大家，指的是她其他的亲人吗？
她想起去老年大学当家崽那天遇到的老太太，后来梁砚和程为找来，程为称呼那个老太太为奶奶。
所以，原来她更早之前，就已经遇见了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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