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苏晓抱着许念念，下巴搁在她头顶，很久没说话。
夜风从银杏树梢上吹下来，把她的发丝拂到他脖子上，痒痒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慢慢平静了，呼吸变得均匀。
可就在他以为今晚这一关过去了的时候，许念念忽然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仰着脸，眼眶还红着，嘴唇抿了抿，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苏晓，你还是……和你妹妹恢复关系吧。”
苏晓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你说什么？”
许念念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帆布包的带子：“她是你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能因为我……你就这样，你去跟她恢复关系吧。我……我没关系的。”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没关系，她说没关系。
可她眼眶里那层还没退干净的水雾出卖了她。
苏晓摇了摇头：“不行。”
许念念急了，抬头看他：“为什么不行，你就不后悔吗？就算你现在不后悔，以后你想起这件事，你也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明显已经着急了。
许念念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从来不会考虑她自己的感受，而是会下意识的去设身处地考虑苏晓，苏晚柠的感受。
她实在太好了，好的往往会忽略她自己，忽略她其实才是那个最需要被安慰的人。
苏晓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在做一个很郑重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为了你，我从来都不会后悔。”
许念念愣住了。
苏晓往前走了半步，离她很近。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当初我可以不要吴萌萌，现在我也可以不要苏晚柠。我只要你，许念念。你听明白了吗？我只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
眼泪来得毫无征兆，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样看着她，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明显的哽咽：“过了这么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原谅我，但是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念念，我为你做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看着这个坚强的大男孩在自己面前落泪，许念念彻底慌了，她手忙脚乱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踮起脚去擦他的脸。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别哭啊，别哭。”
苏晓没有停，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嘴里还在说：“没了你以后，我日子怎么过？我父母双亡，现在又没了妹妹，孤身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不像话，“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到“还有什么意思”的时候，许念念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她顾不上给他擦眼泪了。
她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整个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有我，你还有许念念。你听见没有？你还有我。”
她抱得很用力，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她怀里消失。
苏晓低下头，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已经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反手把她搂住，两只手臂收紧了，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他深深地问了一句：“你原谅我了吗？”
许念念没说话。
她在犹豫，她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就像她的心一样紧紧的揪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我……我不应该伤害你妹妹。我也不应该破坏你和你妹妹的关系。”
她说到这里，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脸上全是愧疚和不安：“苏晓，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苏晓看着她，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害怕和不安。
他用力摇了摇头，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说：“我可能是个坏男人，但你绝对不是个坏女人。”
许念念脸上还是带着忧愁，眉心皱着一小团，惴惴不安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晓看着她这副样子，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声音沉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念念，我都原谅我自己了，你还不能原谅你自己吗？”
许念念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湿着，眼眶红红的，可眼神很坚定。
她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
许念念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从苏晓怀里退出来，眉头皱着一小团，圆圆的小脸蛋上此刻挂着忧愁和几分疑惑。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妹妹真的同意我们了吗？你……你不要骗我。”
苏晓头疼，真的头疼。
许念念怎么就这么倔强呢？她到底在怕啥呀？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开口：“念念，她都和我断绝关系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难道这关系是我一个人想断就能断的？收养关系解除，要双方到场，要签字，要按手印，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跟你说过了，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大学毕业就结婚。各过各的，都解脱了。我们已经一拍两散，已经不再是兄妹关系了，听懂了吗？”
许念念抿了抿嘴唇。
她没接话，可脸上的表情说明她还没完全信。
苏晓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急。
他很想抓住她肩膀摇两下，大声问一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哥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再不冲过来大力把握住，哥可就跑了！”。
可心里嘀咕归嘀咕，他不敢真吼。
他上前一步，把她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指很凉，又有点僵。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焐热一块小小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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