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翁相稳定输出，高压电上来回蹦迪
“翁昌明，你放肆！”数名官员同时怒瞪翁昌明，大声训斥。
一名老臣声音洪亮，态度恭敬，对翁昌明厉声喝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圣主。平州蝗灾一事，皆因平州布政使马季瞒报灾情、治理不力，致使平州百姓受灾，此乃天降蝗灾。”
“你竟敢将此责归罪于陛下，好让陛下下罪己诏？你居心何在？”
“陛下，翁昌明居心叵测，臣奏请陛下立即降旨，罢免翁昌明右相一职，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臣……”
翁昌明为官一生，嫉恶如仇，可没少得罪人。
当即，一群人齐刷刷地弹劾翁昌明。
玄帝亦是表情冰冷地看着翁昌明。
耳边传来齐刷刷的弹劾声，翁昌明这才猛地惊醒，自己好像又嘴快了。
急忙朝玄帝行大礼，道：
“陛下恕罪，臣并无冒犯君王之意，只是就事论事，打个比喻。”
“陛下是否还记得，景和元年宜州蝗灾之事？”
翁昌明询问玄帝。
玄帝闻言，瞬间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胃中一阵翻涌。
景和元年，玄帝初登大宝，宜州蝗灾爆发。
玄帝初登大宝，为稳住民心，也为向天下彰显仁德。
玄帝听从百官建议，于天坛上供五畜、祭天。
下罪己诏，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并在祭天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生吃蝗虫。
意在向上天祷告：天下之过，朕一人承担。
若上苍不愿饶过百姓，执意不收回蝗灾。
便让蝗虫入朕腹中，啃食朕的五脏，让朕代天下子民受过。
当年玄帝于天坛祭天、下罪己诏、吞食蝗虫、代天下百姓受过一事。
传遍山川四海、诸国异部。
狠狠赚了一波美名。
后果便是，玄帝年纪轻轻便上吐下泻数天，太医院束手无策。
一代帝王差点被一只小小蝗虫单挑放倒。
玄帝祭天时所下宏愿，差点当场实现。
愿朕一人，代百姓受过。
玄帝心头瞬间泛起一阵恶心。
翁昌明继续说道。
“当年陛下仁德，愿以一人之身代天下百姓受过，下罪己诏，上供五畜，生吃蝗虫。”
“可事后结果呢？”
右相翁昌明问道。
“翁昌明，你什么意思？”玄帝并未作答，左相崔云舟蹙眉出声。
“当年陛下仁德，祭天之后，宜州蝗灾没过多久便消失了，你敢说这不是陛下怜惜天下百姓之心感动了上苍？”
“上苍因此收回了蝗灾。”
“陛下圣明，怜惜百姓……”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各种马屁声不绝于耳。
玄帝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翁昌明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些阿谀奉承的官员。
出声说道：“陛下当年祭天之后，蝗虫继续席卷了宜州全境以及周边数州。”
“啃食青苗不知几何，直至数月之后，蝗虫虽自然消亡。”
“这就是诸位所说不久？”
“简直笑话。”
“而且蝗灾虽数月后消散，可紧随其后，数州便爆发大规模瘟疫，死亡百姓数十万之众。”
“更有百万之众举家逃亡他处，沿途饿殍遍野。当年朝廷最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此事平息？”
“此间事了，我大玄境内，一夜之间多出了多少连籍贯、姓名都没有的新坟，诸位是否有还记得？”
“还是区区民间小事，诸位大人贵人多忘事，早已忘却？”
翁昌明言语中竟是讥讽。
可面对如此讥讽，百官却沉默了。
还是要点面皮的。
当年宜州蝗灾过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大疫；加上新帝登基、朝政不稳，异族叩关。
事后朝廷缓了数年，才算缓过劲来。
翁昌明见无人说话，继续厉声说道：“弘远七年荆州蝗灾，武定三年云州、雍州蝗灾。”
“以及十六史所记载的周武安十一年蝗灾大爆发，席卷大半个周国疆域。”
“商永定二十三年蝗灾大爆发等历朝历代多起蝗灾过境。”
“历代君王所行之法，都是祭天、下罪己诏也是比比皆是，可最后的结果呢？”
“有哪次是君王一下罪己诏，蝗灾立马就消失不见的？”
“还不是等蝗灾自然消亡，冬季降下大雪寒霜，冻死地中虫卵，才使蝗灾灭绝。”
翁昌明骂了个痛快。
看向玄帝，继续开口说道：“陛下，老臣言尽于此。若陛下依旧认为灭虫之举乃不敬上天，执意要设坛祭天。”
“那臣绝不再劝，自当尽臣子本分，为陛下分忧，亲自赶赴平州，为陛下抓来蝗虫，让陛下吞服，以告慰天下。”
玄帝闻言，额头青筋猛地跳动。
强压怒火：“翁爱卿，朕何时说过，要吞服蝗虫了？”
翁昌明瞪着眼睛，一脸认真道：“既然陛下不愿灭虫。”
“若要设坛祭天，那按历朝历代君王祭天的惯例，吞食活虫告慰天下，乃是正常流程之一。”
“历朝历代的君王都这么做，即便陛下当年也是如此。”
翁昌明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难道必须忘了吗？”
玄帝额头青筋浮动，眼中吃人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当年生吞蝗虫的记忆仍历历在目，仿佛只是昨日之事。
无需仔细回想，当年一幕便会自动在玄帝脑海中浮现。
这让玄帝胃中一阵翻涌，直犯恶心。
看向翁昌明的眼神越发不善。
这人越发不得朕心了。
“父皇，儿臣有奏。”
眼看翁昌明这位老丞相，一直在高压线上不断来回蹦迪。
玄帝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善。
李曜急忙出声说道。
“儿臣心知父皇仁德，爱民如子，每逢天灾皆不愿见百姓受苦，愿以一人之身代天下黎民百姓受之。”
“可有一事，父皇可否想过？”
“历朝历代蝗灾时有发生，历代君王皆是设坛祭天，请求上天收回蝗灾。”
“即便父皇当年也是这么做的，甚至不惜自毁圣誉，下了罪己诏。”
“可最终结果呢？上天并未收回蝗灾，反而致使后来瘟疫肆虐，死伤百姓数以万计。”
“此事被记入史册，成为父皇心中伤痛。”
玄帝面色这下更加难看了。
景和元年的大疫爆发被史官记录在册，岂是他心中的伤痛那么简单？
那是他的人生污点。
后世读史书时，只会认为是他治国不清明，导致民间大疫爆发，死伤百姓无数。
这件事是玄帝心中一根无法拔出的刺，这么多年鲜有官员敢在玄帝面前提及。
今日却被人接连提起，先是翁昌明，后又被这逆子提起。
再次掀开玄帝不愿提起的往事。
这让玄帝异常恼怒，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玄帝并未发难，只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要看看这逆子到底要如何将这件事圆回来。
若是圆不回来。
这逆子就和翁昌明一起，打包行李，流放路上做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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