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夜间谈话,冬日漫漫
歆瑶再三叮嘱,说让我远离马佳蕴琀。“歆瑶姐姐,如今,我和马佳蕴琀越来越生分,这种结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额娘和舅舅关系非常的好,从来没有隔阂。如果舅舅知道我和表姐这样的僵化,肯定会不开心的!”我心中依旧系着舅舅,外祖父。
我还记得,上次从马佳草原回来,外祖父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特意叮嘱我要和表姐好好相处。我这一辈子,只怕是不能再见到外祖父了!可他依旧在我的心中,一直都在。
歆瑶认真的对我说,“柳妹妹,你的那个表姐,为人行事不端正,我与你姐姐不是诚心与她为难。只是,她如今怀了皇上的孩子,我们不能为难她。我们的这些心思,就当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吧!”歆瑶其实只是想奉劝我,看清楚现实,哪怕自己是至亲,也会有对立的时候。
我想着,她破坏了我和文博的美好姻缘,在宫中,又处处和我作对。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害她,可她依旧对我不罢休。真的是我心太软了吗?“姐姐,其实我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可能我需要时间缓冲!”
我现在给歆瑶的,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我对蕴琀仁慈,错失的是我和文博一辈子的幸福。可能,在有些方面来说,是一种得不偿失,可我与她何尝不是血脉相融?歆瑶也明白,其中的为难和苦楚,并不是我一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来的。
“妹妹,今天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不如就在姐姐这里歇着,明天一同去坤宁宫请安?”我看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也就没有再推脱了。“那今夜,我与姐姐畅谈古今,对弈谈天如何?”
她看着我,脸上全是笑嘻嘻的模样。“好,妹妹都不介意,我也是乐此不彼了。向兰,摆好棋盘!”向兰看着我们两个,心中也十分的开心。我很久都没有和一个人这么近距离的玩闹嬉笑了,这种日子,还是以前和哥哥一起度过过。
我借着灯光,慢慢的说,“姐姐听过一首词吗?”她有些疑惑,“妹妹请说!”我则慢慢的吟诵:“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歆瑶也就有些忧伤,接过去说,“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我看着她,心中难免多了一些感慨。“姐姐,一直以来,我都没想明白,当初姐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失足堕胎了呢?姐姐没有仔细的追查缘由吗?”歆瑶只不过就是毫不在乎的说了一句,“妹妹没听说过,智者不言吗?只是,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歆瑶有她心中的苦,就像是我们一样,都是生活在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时代。只有那个君王才有足够大的权利,把握着我们的命运。灯光摇曳,我和歆瑶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困倦,可能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吧?
我盯着那个烛台,突然想起了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树,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不过是突然想起来了和文博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一种平淡而甜蜜的日子。可是,我回头看了歆瑶,她的眼泪也是一直都在掉着。“姐姐,你怎么了?”她似乎已经想什么想的太投入了,可能她和我一样,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她静静地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万里黄泉路!”我听着,心中也明白了不少,“姐姐是在想念另外的一个人吗?原来,我和姐姐同病相怜,只是一个阴阳相隔,一个宫墙永隔!”
歆瑶就用手帕,轻轻的擦去自己的泪水,“妹妹见笑了!”我只是轻轻的给她擦干净泪水,“我和姐姐都是同病相怜,哪里来的这些见笑?”歆瑶也对我坦诚,“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嘉敬亲王,第一次皇室宗亲宴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喜欢的那个人,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你还有个盼头,我没有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我,如她。可能这些秘密,以后都不会被揭穿,可是却是藏在我们内心最深处,那是一道永远也揭不开的伤疤!这些秘密也许会随着我们的死亡带入到黄泉路,可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弥补带来的遗憾了。
永安城的秋天,总是来去匆匆,不过两个晚上,就已经是大雪纷飞了。冬日来临,永安城的灯塔楼,如今肯定也是白雪皑皑,高大雄伟。可是,再也见不到我和雨晴在最顶端眺望远处的情景了。或许雨晴会去,而我没有机会。
今年的冬天,也是比较冷的,城郊外面的那个老奶奶还好吗?小姑娘是否也是依旧冰雪可人?她们还在为了一点钱去乞讨吗?我没有机会隔三差五的往城外跑了,哥哥是否还是和以前一样,在院子里面练剑?大娘冬日还会咳嗽,有没有人为她炖一些川贝枇杷?
我坐在房子里面,总感觉这几天的炭火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热了,偶尔一个不小心,还是会觉得很冷。舒思荆已经连续承宠一个多月了,皇上肯定很喜欢她吧?如果我当初被皇后推荐了,或许今天的荣耀就是我的。可是我不想成为她人的工具,舒思荆承宠,连续晋封到了从六品才人。
没有身孕就晋封,的确是一个不能小觑的人。皇上该是多么的宠爱她?才给了她那么多的殊荣?而我,就是和她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她荣耀满面,我却心酸落魄。
“内务府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冬天本来就很冷,主子身体差,没有炭火该怎么办?内务府的人连份例的炭都克扣了,主子怎么办?”香儿从内务府回来,肺都快气炸了。杏儿还没弄明白呢,“香儿姐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去内务府领份例的银炭吗?怎么气冲冲的回来了?”
香儿看到杏儿这么关心她,她也不可能因为内务府的人给了她气受,就把脾气发在杏儿身上吧?“内务府的人拜高踩低,说我们主子不受宠,能够有一些热水就不错了,还想要炭!”香儿心中想着真是憋屈,在家里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苦。
杏儿也就在旁边陪着她坐着,香儿还说,“刚才,我去内务府,刚好遇见了舒才人身边的采祥。盛气凌人不说,内务府的人巴儿狗一般的献殷勤。真是气煞我也。”香儿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她委屈也就算了,主子呢?冬日漫漫难熬,没有银炭,更加不用过了!
紫玉从小厨房走出来,她在里面听了半天的话了,才清楚是怎么回事。“香儿,祝常在那边还有人呢,为人处世要谨慎!”香儿脾气有些不好,对她看了一眼,也就嘟着嘴进屋了。紫玉只能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杏儿还是聪明伶俐,赶紧跑到紫玉面前说,“姑姑别生气,香儿今天肯定是因为受了委屈,才会这样的。姑姑大人大量,不和她计较就是了!”紫玉也没有心思和香儿计较这么一些东西,现在寒冷至极,香儿生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流裳居,祝碧萱一直都站在窗口的,听了半天,总算是听出了一点点苗头。她回过头,问了一下翠云,“翠云,我们还有多少银炭?”翠云支支吾吾的说,“主子,我们份例的银炭本来就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五篓了!”
祝碧萱叹了一口气,冬天才不过刚刚开始,银炭每个月只有这么一点点,总归是不够的。“分一些送去霁月殿吧,这么冷的天,如果没有银炭,会冻死人的!”祝碧萱没有任何的害人之心,只是看着可怜,有一种自己刚进宫的感觉。
想起当初,弘庆元年冬天,她没有皇上的恩宠,冬天没有份例的银炭,在被窝里冻得嘴唇青紫。当初如果不是怡嫔,可能早就冻死了。现在,偶就的境况又何尝不是这样?
有时候,把别人的境况和自己落魄的时候相比,可能更加的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做感同身受。祝碧萱心思软了,可能也是因为自己感同身受过,明白那种无助吧?
我坐在那里,只是细细碎碎的听着外面的对话,也没听太清楚。只知道,香儿一直就是气冲冲的,像是要杀人一样。我可能猜得到,没有炭火了,内务府肯定又在欺负香儿了。
我看着那火盆中的火苗,泪水也就慢慢的流下来。以前冬天才刚刚开始冷,阿玛立刻就给我的房间弄得暖暖的,从来不会冻着我。想着以前阿玛对我的种种关怀,心中也倍感欣慰。可是,现在我居然让香儿受这种罪。我们居然为了一篓银炭,去和别人争。
也许,这就是不争宠的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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