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致命缺陷！救命还是害人？
农药这两个字看着简单，后面却藏着太多事。
杂草和虫害不治，庄稼能一片片毁掉。
可药用错了，能害人。
苏云前世听过太多教训。
有人不识字，看不懂瓶身说明，把农药当普通药水乱放。
有人图省事，浓度翻倍，虫是死了，苗也伤了。
有人把瓶子丢进沟里，水往下游流，鱼翻白，牲口喝了也出事。
还有人家里吵一架，拿起来就往嘴里灌，之后人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农药本身不是恶鬼。
恶的是没有管理，没有防护，没有教育，没有把风险讲到每一个用它的人耳朵里。
化肥也一样。
氮肥撒多了，地里盐分上来，水体变肥，沟渠发臭。
磷肥乱用，土里积累，后面一样出麻烦。
农民不是不讲道理，是没人把道理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讲清楚。
苏云揉了揉酸胀的腰，低声骂了一句：“差点只顾着往前冲了。”
只追求有化肥、有农药，不够。
从第一天开始，就要把规矩立起来。
谁能卖。
谁能买。
怎么存。
怎么用。
谁负责教。
出了事找谁。
瓶子怎么回收。
包装怎么标。
哪些药必须严管。
哪些药绝不能流进普通农户手里。
还要有施肥指导手册。
不能写成教授看的论文。
要让识字不多的农民也能看懂。
最好配图，画苗黄是什么样，缺磷是什么样，肥撒多了又是什么样。
每个公社、每个村，都得有明白人讲一遍。
苏云重新拿起钢笔，在纸上加了一行。
化肥农药使用规范与基层科普制度。
……
夜深了。
宿舍里那盏灯一直亮着。
桌上纸越摞越高，苏云写完一页，就把它放到左手边，再抽下一页。
腰还酸，肩膀还疼，手心碰到笔杆时一阵发麻。
可他没有停。
写到后面，窗外已经没了人声。
繁星挂在天上，化肥厂的灯还在远处亮着，像一排钉在黑夜里的火点。
张耀东路过，看见苏云屋里还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走进来：“厂长，你明天还下地不？再这么熬，腰真废了。”
“明天不下。”苏云头也没抬。
“试验田日常管理交给郑先生，我回办公室做下一步方案。”
张耀东扫了一眼桌上厚厚的信纸：“写给龙都的？”
“嗯。”
张耀东没再劝：“那我在外头等，你写完我让通讯员连夜送。”
“嗯。”
钢笔继续在纸上走。
……
第二天清晨，议政厅的走廊刚擦过地，水痕还没干。
秦山夹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刚把帽子挂到架子上，门就被敲了两下。
小李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部长，富强化肥厂急件。”
秦山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先亮了。
这几天粮价急报、学者来信、各地供应表堆得他脑仁发胀。
只有小苏那边的消息，像压在秤砣另一头的铁。
“小苏来信了？”秦山伸手接信。
“这小子只要来信，不是好消息，就是特大好消息。”
秦山撕开封口，抽出厚厚一沓信纸。
第一页展开，上面是苏云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很稳。
他站在桌边看了起来。
第一行。
富强化肥厂主体装置已建成并完成连续试车。
秦山眉梢抬了一下。
再往下。
首批尿素、磷肥经厂内复验合格，样品编号富强一号、富强二号。
郑伯同、丁英、程教授等已到厂验看生产线及成品，并参与柳沟滩盐碱地对比试验。
秦山没坐下，直接把第二页翻过来。
高压合成装置稳定运行。
尿素、磷肥双线合格。
柳沟滩三百亩试验田分成六块，对照、低量、中量、复配、石灰改良全都布置完毕。
每块田十六个取样点，郑伯同亲自盯记录，丁英带人复核土壤和肥效方案。
秦山看着看着，嘴角越翘越高。
小李站在旁边，忍了半天，终于小声问：“部长，是成了？”
“成了。”
秦山抬起头。
“富强化肥厂建起来了，尿素、磷肥都出了合格样。”
“郑伯同亲自下地，丁英也在场。小苏这回不是给我报喜，他是把粮袋子的底托住了。”
小李脸上也露了笑。
“有了化肥，粮食这口气，咱们算是能缓过来了。”
“部长，这绝对是不世之功啊。苏厂长堪称当代神农，是我龙国的无双国士！”
“别急着把话说满。试验田还没收粮，不过这第一步，走得稳。”
嘴上这么说，秦山眼角的笑却收不住。
小李赶紧端起茶杯：“部长，这下能喝口茶了吧？”
秦山接过来，茶盖才掀开一半，又放了回去。
“信还有一半，看完再喝。”他带着笑，把纸页往后翻，“看看这小子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纸页翻动声在办公室里响了几下。
秦山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第一段，他还带着笑。
第二段，嘴角慢慢收住。
到了第三段，他的手停在纸边。
小李原本还等着听下一句好消息，见秦山不说话，赶紧抬头。
秦山脸上的笑已经没了，眉心拧成一道深沟。
他把那几页信重新往前翻了一下，又往后看。
呼吸变粗，烟盒被他从抽屉里摸出来，火柴擦了两次才点着。
小李心里一紧：“部长，难道是化肥有致命缺陷？”
秦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信纸上那几行字。
农药若无管理，误服会致命。
除草剂若流入普通农户手中，存放不当，后患难收。
氮肥滥施，会烧苗、伤根、加重盐分；
雨水冲刷后入沟渠，水体变肥，鱼虾翻白，河道发臭。
磷肥长期过量，会在土壤中积累，后续作物吸收受阻。
化肥农药若只管发、不管教，只看当年增产，不看水土承受，今日救粮，明日伤地。
秦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慢慢散开。
那些字不像报喜，像一把刀，把眼前热乎乎的喜气切开了。
现在外面粮价乱着，学者们忧着，百姓盯着粮缸。
这个时候，谁能拿出化肥，谁就是救命。
可苏云在信里没有只写“救命”。
秦山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烟灰落到缸里。
小李等了半晌，终于低声问：“部长，到底怎么了？”
秦山吐出一口烟，缓缓摇头。
“化肥很好。”
小李更不明白了。
秦山把信纸推过去，让他看后半部分。
“正因为太好，才更要谨慎。”
“小苏提醒我，化肥农药能救粮，也能伤地；”
“用得不对，土壤会坏，水会脏，人会出事。”
小李看得很慢。
看到“误服农药”那几行时，他的脸也白了些。
“这……这些事真会发生？”
“会不会发生，我不知道。”秦山把烟夹在烟灰缸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但小苏不会拿这种事吓唬我。他既然写出来，就说明这条路上有坑。”
“那化肥，农药还推广吗？”小李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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