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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我的影子,站起来了


雨还在下,带着辐射尘的酸雨落在姜寂焦黑的左半边身体上,发出“嘶嘶”的微弱声响。
  废土的夜,黑得像一块捂死人的破抹布。
  姜寂靠在一处生锈的广告牌下,没有急着赶路。
  他把狗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铁皮上,胸口那颗散发着紫金光芒的教会核心,正随着狗娃微弱的呼吸起伏。
  火德星君的霸道真火被暂时压制,但这也意味着,狗娃现在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七岁凡人。
  姜寂低头,看向自己那条右腿。
  大腿只剩几根坚韧的筋膜和惨白的骨茬连着,血肉翻卷。
  他摊开左手。
  掌心正中央,那块从牧羊人尸体上抠出来的“千钧”神格碎片,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微光。
  “巨灵神的权柄,不是用来压人的。”
  姜寂声音沙哑,“是用来挑担子的。”
  他反手,将散发着黄光的掌心,死死捂在了右腿那惨不忍睹的断口上。
  “嗡——”
  一股沉闷到极点的重力波纹,顺着掌心直接倒灌进他的骨髓。
  姜寂那张被泥水和鲜血糊满的脸庞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直蔓延到那只暗金色的左眼眼角。
  他没有用神格碎片去修复肉体——那需要海量的生机,他现在给不起。
  他用了一个让任何正常人看了都会头皮发麻的法子。
  “千钧”碎片的核心能力是改变局部重力。
  姜寂把自己上半身的重量调成了负数,同时把右腿断骨周围的引力场,拧成了绝对互相吸引。
  “咔咔咔……咯嘣!”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土上响起。
  碎裂的骨茬、断开的经脉,在局部重力场的强行拉扯下,被生生地挤压、拼接在一起。
  没有麻药,没有愈合。
  纯粹的物理拼接。
  这等于每走一步,断骨都在互相摩擦,痛感十倍于断腿之时。
  姜寂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一巴掌拍在泥地里,借力站了起来。
  右腿踩在泥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站稳了。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个生锈的僵尸,但至少不需要再靠手爬了。
  “走。”
  姜寂弯下腰,用那只被冻伤的左手捞起狗娃,重新绑在背上。
  那把卷刃的焦黑菜刀,随手插在后腰的麻绳里。
  他抬起头,看向地平线尽头。
  一片刺目的霓虹灯光刺破了辐射云的封锁,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循环播放着新神教会“大天使”的悲悯面容。
  长安庇护所。
  大夏最后的几个活人圈养地之一。
  ……
  两个小时后。
  长安庇护所,南门检查站。
  巨大的钢铁城墙高耸入云,墙面上布满了防御机炮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城门外,几千个衣衫褴褛的废土流民像猪猡一样挤在泥水里,眼神麻木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钢铁闸门。
  “下一个!动作快点,别弄脏了老子的仿生皮!”
  闸门前,一个装配着劣质机械右臂、穿着教会外围安保制服的胖子,正挥舞着通电的警棍驱赶流民进行辐射检测。
  姜寂排在队伍末尾。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大半张脸,破麻布衣服被雨水泡得发胀,跟周围那些快饿死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以及他身上那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血腥味。
  轮到他了。
  “把头抬起来。”
  胖守卫瞥了姜寂一眼,目光落在那条不自然扭曲的右腿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姜寂缓缓抬头。
  左半边脸焦黑一片,右半边脸苍白如纸。
  那只暗金色的眼睛被他刻意半眯着,藏在阴影里。
  “辐射值超标百分之三十。残废。”
  胖守卫用手里的扫描仪扫了一下,冷笑一声,“庇护所不收没有劳动价值的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寂背上。
  扫描仪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哟?你背上这小崽子,体内怎么有高能反应?”
  胖守卫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废土上,任何高能反应都意味着昂贵的电池、遗迹核心,或者是——可以卖给教会做人体实验的稀有变异体。
  “这小崽子明显是被深度污染了,按照教会第七条律令,必须当场销毁,或者充当生物燃料。”
  胖守卫走上前,机械臂猛地伸出,就要去抓姜寂背上的狗娃。
  “人留下,你可以滚进去了。”
  就在那只机械爪距离狗娃还有十厘米的时候——
  一只惨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轻轻搭在了机械臂的关节处。
  是姜寂的左手。
  他明明是个残废,动作却快得连胖守卫的视网膜都没捕捉到。
  “你找死?”
  胖守卫勃然大怒,机械臂发力,试图甩开姜寂的手。
  然而那只看似虚弱的肉手,像一把焊死的液压钳,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胖守卫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重力,正顺着姜寂的手指,精准地压在自己机械臂与肉体肩膀连接的神经接驳口上。
  剧痛。
  “长官,行个方便。”
  姜寂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笑意。
  他微微抬起头,那只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让胖守卫如坠冰窟的死寂。
  “这孩子体内的确有高能反应。”
  姜寂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在机械关节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胖守卫的神经就抽搐一次。
  “因为他的胸腔里,埋着一颗新神教会内勤部队使用的\\\'猎犬级\\\'次级动力核心。”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一分。
  “冷却管被我拔了。”
  胖守卫的瞳孔瞬间放大,冷汗浸透了后背。
  猎犬核心失去冷却,就是一颗微型核弹。
  这玩意儿他在教会培训手册上见过。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长安城门!你敢乱来,防空机炮会把你打成肉酱!”
  胖守卫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不想干什么。”
  姜寂松开手,替胖守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遗容。
  “我只是个快死的残废。这颗核心的临界点还有大概三分钟。你如果碰他一下,脉冲静电就会触发引爆。”
  姜寂凑近胖守卫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爆炸半径五十米。这里的几千个流民会死,你的仿生皮会融化,你的肠子会被炸上那道钢铁城墙。”
  “而我——”
  “正好嫌这烂命太长。”
  他微微后仰,看着胖守卫青白交加的脸色,语气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你选吧。是放我们进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还是大家现在一起下班?”
  胖守卫看着姜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尤其是那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见多了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暴徒——但从没见过把同归于尽说得像“还有三分钟下班”一样自然的怪物。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咕咚。”
  胖守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猛地收回机械臂,像触电般后退了两步,在操纵台上胡乱按了几下。
  “咔哒。”
  绿灯亮起。
  “滚……赶紧滚进去!”
  “多谢长官。”
  姜寂礼貌地点了点头,拖着那条摩擦得咯吱作响的右腿,背着狗娃,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钢铁闸门。
  经过胖守卫身边的时候,他没回头,声音很轻:
  “对了,那孩子身上没有猎犬核心。”
  “他只是在发烧。”
  胖守卫的身体僵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闸门后方光怪陆离的霓虹地狱里。
  胖守卫呆呆地站了三秒钟,然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他低头一看——裤裆湿了一大片。
  ……
  长安庇护所,外环C区,青山精神病院。
  和庇护所中心区域那直插云霄的教会大教堂不同,青山病院坐落在一个被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里。
  没有霓虹灯。
  只有常年散发着消毒水和霉菌混合气味的阴冷空气。
  这里收容的,不是普通精神病人。
  是那些听到了“神的低语”、直视了“不可名状之物”后,大脑崩溃、发生畸变前兆的污染者。
  新神教会把他们关在这里,美其名曰“净化”——实际上是观察污染变异的周期数据。
  活体培养皿。
  “滴水观音的脚指头是甜的……眼球里的血是咸的……”
  姜寂走在昏暗的走廊里。
  两侧是密集的铁栅栏病房。
  左边的病房里,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正背对着门,用指甲撕扯着自己背上的皮肤。
  她撕得很仔细,像是在脱一件不合身的紧身衣。
  地上积了一滩血。
  右边的病房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把自己两只眼球抠出来,放在洗手池里用肥皂揉搓,一边搓一边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洗干净……洗干净才能看清主的样子……”
  姜寂目不斜视地走过。
  狗娃在他背上烧得滚烫,呼吸急促。
  “站住。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前,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护士拦住了姜寂。
  她手里拿着登记板,目光在姜寂的残腿和烧焦的半张脸上扫过。
  没有惊恐,没有怜悯。
  只有精准的“评估”。
  “我来找人。”
  姜寂停下脚步,右腿骨头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找人?这里只收容被主抛弃的罪人。”
  护士低下头,翻阅着登记册,笔尖在纸上轻轻敲击。
  “你找谁?叫什么名字?几号病房?什么时候进来的?因为什么症状进来的?”
  连珠炮般的提问,语速极快,没有给姜寂任何思考的空隙。
  典型的审讯式试探。
  迟疑、慌乱,或者编一个不存在的名字——桌子底下的警报器就会被按下。
  “不知道名字。”
  姜寂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知道名字?”
  护士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已经摸向了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
  “那你来找什么?”
  “找一个老头。”
  姜寂直视着她的眼睛,“一个不穿衣服,每天蹲在墙角,用指甲在墙上画圈的老头。”
  护士摸向按钮的手,僵住了。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极其微小,但在姜寂那只暗金色的左眼里,无所遁形。
  “这里没有画圈的老头。你找错地方了。”
  护士的声音冷了下来。
  “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安保了。”
  姜寂没动。
  他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护士放在桌上的右手。
  “你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老茧。”
  护士的眼皮跳了一下。
  “握笔握出来的。”
  她面不改色。
  “握笔的茧在中指第一指节内侧。”
  姜寂伸出自己满是伤疤的手,比了一下,“你那个位置,是长期扣扳机留下的。教会制式枪械的握把弧度,会让茧偏向虎口半厘米。你这个,刚好。”
  护士的呼吸频率变了。
  但她没有慌。
  她站起来,反而走近了一步,盯着姜寂那只被他刻意半眯着的左眼:
  “你的左眼瞳色不正常。根据教会污染条例第十三条——双瞳异色者,有权被当场击毙。”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大腿外侧枪套的搭扣。
  “你确定要继续聊下去?”
  姜寂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真诚的、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还行。比城门口那个胖子硬气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烈煞气,瞬间将护士笼罩。
  “但你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你说\\\'双瞳异色者有权被当场击毙\\\'——这条律令存在于教会异端审判庭的内部执行手册里。不在公共法令中。”
  “一个普通护士,不应该知道这条规定。”
  护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是护士。你是审判庭安插在这里的暗桩。”
  姜寂的声音很低,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她的伪装。
  “你在监视谁?让我猜猜——就是那个画圈的老头,对吗?”
  “你们觉得他疯了,但你们又不敢杀他。”
  “因为你们那高高在上的\\\'主\\\',从他的那些圈里,感觉到了恐惧。”
  护士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右手猛地拔枪!
  消音手枪的枪口对准了姜寂的眉心——
  太慢了。
  “砰。”
  姜寂根本没有用手。
  他只是将那条本就断裂的右腿,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一抬。
  那截没有包裹血肉的惨白骨茬,精准无比地踢中了护士的手腕神经丛。
  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弹匣散落。
  下一秒,姜寂粗糙的大手已经掐住了护士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墙上。
  “他在哪个病房。”
  姜寂看着护士憋得青紫的脸,语气依旧温和。
  “别让我问第二遍。我赶时间。”
  护士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蹬,眼中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她拼命用手指了指走廊最深处。
  那一扇被重重铁链锁死的黑色铁门。
  “咔嚓。”
  姜寂捏碎了她的颈动脉窦,护士瞬间陷入深度昏迷,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他跨过护士的身体,走到那扇黑色铁门前。
  没有废话。
  抽出后腰那把焦黑的卷刃菜刀,对准门上的精钢锁头,一刀劈下。
  “当!”
  火星四溅。
  锁头应声而断。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排泄物、陈年血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
  不是肉体的腐朽——更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间屋子里烂掉了。
  这是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禁闭室。
  没有床,没有灯,没有监控。
  在房间最深处的墙角,蹲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背影。
  没穿衣服,肋骨根根分明。
  他的一根手指已经磨得露出了白骨,但他浑然不觉,正用那根带血的指骨,在墙壁上疯狂地刻画着。
  “沙啦……沙啦……”
  骨头擦过水泥墙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姜寂站在门口,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看向那面墙。
  他以为那只是疯子无意识的涂鸦。
  但当那只融合了人皇道基的暗金左眼,看清墙上图案的瞬间——
  姜寂的呼吸停了。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乱画的圈。
  墙上密密麻麻的,是无数个大大小小、首尾相连、却在三维空间中呈现出诡异扭曲的同心圆。
  普通人看久了,只会恶心、眩晕,甚至理智崩溃。
  但姜寂看懂了。
  这是高维外神降临三维宇宙时,肉体和法则被降维挤压后形成的绝对切面图。
  这个疯老头——
  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用自己的血肉,在这面暗无天日的墙上,硬生生推演出了那只“原初巨眼”的解剖图。
  他在计算神的死角。
  “你是谁?”
  姜寂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他从地底爬出来后,第一次产生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老头没有理他。
  依旧在疯狂地画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囔声,像野兽的低吼,又像临死前的喘息。
  姜寂站在原地,盯着老头佝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
  用一种极其古老、晦涩、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节,低声念道:
  “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太乙救苦,九鼎镇魂……”
  大夏古天庭,钦天监观测星象、推演国运的阵法总纲。
  骨头摩擦墙壁的“沙啦”声戛然而止。
  老头僵住了。
  他那只画圈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五秒。
  十秒。
  老头悬在半空的指骨,缓缓移向墙面,在所有同心圆的正中央,哆哆嗦嗦地刻下了半个字。
  “回”。
  只有上面那个“口”。
  笔画没有写完,指骨就从墙上滑落了。
  然后,老头转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可怕的脸。
  眼皮被缝死,鼻子被割掉,嘴唇被烙铁烫得黏在了一起,只留下一个出气的小孔。
  但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
  两行刺目的血泪,从他被缝死的眼缝里,滚滚流下。
  “呜……呜呜……”
  老头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
  不是疯子的嚎叫。
  是一个人,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终于听到了同类的声音。
  他猛地扑向姜寂,死死抱住了姜寂那条完好的左腿。
  姜寂没有躲。
  他任由老头身上的污物蹭在自己身上,低声问了一个名字。
  “大夏钦天监,袁天罡?”
  老头疯狂地摇头。
  他没有认亲。
  他松开姜寂的腿,整个人猛地缩回墙角。
  那根露出白骨的手指,惊恐万分地指了指姜寂背上仍在昏睡的狗娃。
  然后——
  猛地指向了姜寂的脚下。
  “呜!呜呜!!”
  老头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是悲鸣了。
  是警告。
  是那种看见了毒蛇缠上了救命恩人脚踝时的、歇斯底里的警告。
  姜寂愣了一下。
  他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禁闭室的地面上。
  在没有任何光源移动、姜寂自己也纹丝未动的情况下。
  那道属于他的黑色影子——
  自己站了起来。
  它在二维的地面上扭曲,拉长。
  最后,在头部的区域,缓缓裂开了一道没有牙齿、却深不见底的“嘴”。
  对着姜寂,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头墙上的星图——那只眼睛的切面——和这道影子的轮廓,完美重合。
  姜寂的汗毛根根竖起。
  外神,从来没有在天上。
  它们跟着大夏的转世者,一起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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