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劈朽木当柴烧
地下的震动,从律动变成了战鼓。
咔嚓!
百米厚的合金地板,像薄冰,被砸开。
裂缝漆黑,不见底。
喷出的不是岩浆,是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雾气,混着刺鼻的机油和血腥。
风雪停了。
悬停在废墟上空。
雪花被那股气势托住,逆流,绞碎成冰晶。
两百多名流民刚喘上的一口气,被再次夺走。
无形的山压在他们脊椎上,骨缝里渗出酸水。
李铁用断臂护住女儿,仅剩的右手抠进冻土,指甲翻卷。
“王……”
干将跪着。
这位大夏匠仙,独眼里溢出血泪。
他没有抵抗,顺着血脉的本能叩首。
额头砸在碎裂的合金板上,发出闷响。
“你叫他什么?”
董老头手里的烟袋掉了,烟丝散了一地。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扭曲着,死死盯着裂缝。
“大夏……祖龙。”
干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透着死气,“始皇。”
轰——!
巨大的青铜祭坛,顶破了最后一层装甲,从地底升起。
一座由无数机械齿轮和青桐古鼎拼凑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破烂的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
冠冕下的脸,一半枯骨,一半是幽蓝色的高维机械神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胸腔。
敞开着。
心脏的位置,连着几百根透明软管。
软管的另一头,是废墟里那些被斩断的抽血装置。
西方神明,没有把大夏人的血魂送去天上。
他们是把大夏百姓,当成了饲料。
喂给这尊曾经横扫六合的大夏始皇帝。
“吵。”
王座上的干尸,睁眼。
左眼是暗金龙瞳,右眼是闪烁红光的机械义眼。
他张开干瘪的嘴,吐出一个字。
砰。
离祭坛最近的一个流民,身体炸开。
血雾。
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无形的帝王威压碾成了肉泥。
血雾没散,被王座上的干尸吸入鼻腔。
“味道……淡了。”
始皇干尸扭动僵硬的脖颈,骨骼摩擦声令人牙酸,“活人的血,还是热的好。”
干将猛地抬头。
信仰,碎了。
“王!为何啊!”
他凄厉嘶吼,双手捶地,“您当年铸十二金人,斩绝地天通,是为了护大夏万世太平!现在……您为什么在吃大夏的子民?!”
始皇干尸低头,龙瞳漠然地看着干将。
“原来是铸剑的。”
他抬起枯骨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被封锁的天空。
“西方伪神,原初巨眼。他们盯着这片土地。”
干尸的声音在回荡,理所当然的冷酷:“朕若不吃他们,大夏地脉阵法就会干涸。防线就会崩溃。”
“牺牲一群蝼蚁,换取大夏道统不灭。”
干尸指着李铁和那些趴在地上的流民。
“他们该荣幸。这是,必要之恶。”
李铁死死捂住女儿的耳朵。
眼里的光,灭了。
西方神明要杀他们,可以反抗。
可现在,吃他们的,是祖祖辈辈供奉的老祖宗。
是大夏的根。
比刀子捅进心脏还冷。
“必要之恶?”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干尸。
姜寂站在祭坛下。
他没跪。
甚至没看王座上的始皇。
他低着头,用一块油污斑斑的破布,一点点擦拭着手里的杀猪刀。
“老头。”
姜寂开口。
“在。”
董老头咬着牙,强撑着站直。
姜寂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很冷。
“我以前在乡下,见过地主家养猪。”
他把破布扔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始皇。
“地主给猪盖了个结实的猪圈,告诉猪,这圈能挡住外面的狼。猪很感激。”
姜寂举起杀猪刀,刀尖遥遥指着始皇的鼻子。
“但猪不知道,地主盖猪圈,是为了过年吃肉。”
全场死寂。
干将倒吸一口凉气。
李铁愣住了。
连那尊高高在上的始皇干尸,也停顿了一秒。
“你这大夏的龙椅,我看就是个猪圈。”
姜寂左眼的暗金齿轮疯狂转动,真理之眼瞬间看穿了始皇体内错综复杂的高维污染。
“而你,就是那头趴在槽里,吃了三千年同族血肉的……老畜生。”
轰!
王座周围的空气被点燃。
大夏龙气暴走。
“放肆!”
始皇怒喝。
言出法随。
两个字化作实质的音波,像海啸,砸向姜寂。
咔咔咔……
姜寂脚下的冻土寸寸碎裂。
右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退。
“放你妈的屁。”
姜寂左手猛地一拍心口。
【心火·人间灶火】。
一朵纯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
不是三昧真火的霸道,不是地狱冥火的阴冷。
是万家灯火的温度。
是李铁为了女儿省下半个土豆的温度。
是几千年来,大夏老百姓在土灶里生起的那把火。
白色的灶火瞬间蔓延全身,将那股冰冷宏大的帝王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道统。”
姜寂握紧刀柄,右臂冰蓝色的【重】字符文光芒大盛。
“你拿老百姓当柴火?老子今天就劈了你这块朽木当柴烧!”
砰!
姜寂脚下地面炸开深坑。
大圣神威,一万三千五百斤。
他化作一道暗红闪电,拖着长长的灶火尾迹,直冲十米高的青铜祭坛。
“护驾!”
始皇干尸厉喝。
祭坛周围,十二尊三米高的青铜金人虚影浮现,手持长戈,封死所有进攻路线。
“滚开!”
姜寂双手握刀。
没有剑诀,只有暴力。
当头一刀。
刺啦——!
融合了受难之钉的杀猪刀,锋利得不讲道理。
加上万斤重量,空气被切开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最前面的一尊青铜金人,被连戈带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青铜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灶火烧成了虚无。
“厨子做饭,第一步,清台。”
姜寂身形不停,在金人缝隙中穿插。
刀刃翻转。
“去鳞。”
真理之眼锁定阵法能量节点。
刀尖精准刺入,手腕一挑。
砰!
砰!
砰!
十二尊金人,像被剔了鳞的死鱼,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全线崩溃。
姜寂落在了青铜王座的边缘。
距离始皇,三步。
“朕,乃天命!”
始皇干尸的机械右眼里爆出刺眼红光。
他抬起右手,一柄由龙气和高维能量凝聚的太阿剑出现在掌心。
一剑刺出。
时空冻结。
是王权与神权的结合,带着抹杀规则。
姜寂没躲。
腹部发出一声雷鸣。
【神之胃】张开。
“你的天命,过期了。”
姜寂左手探出,直接抓住了刺来的太阿剑刃。
嗤嗤嗤——!
高维污染侵蚀他的手掌,血肉瞬间被腐蚀,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吸!
手掌心的骨头上,张开一个微型吞噬漩涡。
那些足以抹杀灵魂的高维污染和变异龙气,顺着太阿剑,疯狂涌入姜寂体内。
“你……在吃朕的法力?!”
始皇干尸第一次露出惊恐,他想抽回剑,却发现剑身被白骨手掌死死卡住。
姜寂体内,【神之胃】化作天地烘炉。
人间灶火在炉底熊熊燃烧。
斑驳的能量在灶火的炼化下,发出凄厉尖叫,杂质被瞬间烧毁,只留下最纯净的法则碎片,凝聚成一滴滴金色液体。
“不茹毛饮血,才是厨子的素养。”
姜寂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浊气。
他抬起右手,杀猪刀在半空画出一个凄厉的半圆。
“第二步,剔骨。”
噗嗤!
刀锋顺着始皇干尸右臂的关节缝隙切入。
避开骨骼,切断机械神经和龙脉筋腱。
手腕用力一撬。
咔嚓。
始皇握着太阿剑的整条右臂,被齐根卸了下来。
没有鲜血,只有断裂的电火花和散掉的龙气。
“啊——!”
始皇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背后的管子疯狂蠕动,试图再次抽取生命力修复残躯。
“还想吃?”
姜寂眼神一寒。
他一脚踩在始皇胸口,将这尊帝王死死踩在王座上。
右手杀猪刀高高举起。
万斤重力,加上体内刚刚炼化的高维金液,全部灌入刀身。
暗红色的刀刃爆发出刺眼强光,刀身上的血槽里,隐隐传出大天使长受难时的哀嚎。
“这一刀,替下面那些被你当成柴火的百姓。”
轰!
杀猪刀贯入始皇胸膛。
真理之眼锁定了那颗半肉半机械的畸变核心。
刀尖刺穿核心的瞬间,姜寂手腕一绞。
搅碎。
嗡——!
狂暴的能量风暴从王座上炸开。
姜寂没退。
神之胃全力开动。
将那些溃散的大夏龙气和高维法则,全部倒吸入腹。
天地烘炉剧烈运转。
三秒后。
风暴平息。
青铜祭坛碎成废铁。
王座崩塌。
活了三千年的始皇干尸,化作一蓬飞灰,落在废墟里。
姜寂站在漫天飞灰中。
他握着刀的手垂下。
“嗝。”
他打了个饱嗝。
然后,张开嘴,吐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纯正暗金光芒的珠子。
【大夏龙脉金丹】。
没有污染,没有杂质。
只有最纯粹的国运与生机。
姜寂接住金丹,随手扔给台下的董老头。
“捏碎了,给大伙儿补补身子。”
流民们呆呆地看着。
李铁看着散落的飞灰,突然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座压在大夏人脊梁上三千年的旧道统,被人一刀劈碎了。
干将慢慢站起。
他仅剩的独眼看着姜寂,眼神变了。
不再是盲从,而是一种对“人”的敬畏。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喃喃自语。
姜寂拿出一块新的破布,慢慢擦着刀上的灰。
“一个护食的厨子罢了。”
他把杀猪刀插回后腰。
刚准备走。
咔嚓。
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
是空间法则,像一块玻璃,被敲碎了。
一股比始皇恐怖千万倍的威压,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整个废墟瞬间失重。
石块、机甲残骸、流民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飘去。
“警告。检测到异常维度切入。”
“警告。原初注视已锁定。”
云层深处,没有天使,没有机械。
只有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肢体拼凑的眼睛,缓缓睁开。
真正的神明。
眼睛,盯着地上的姜寂。
一个没有感情的宏大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同时炸响。
“找到,异常变数。”
“启动,灭世级抹除程序。”
姜寂抬头。
他没看那只眼睛。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左眼暗金齿轮疯狂转动。
胃里,传来一阵灼热的饥饿感。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正餐到了。”
(https://www.lewenn.net/lw67481/482147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