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西晏的国运
清晨，露台外的藤蔓上还挂着夜露，被初升的光芒一照，碎成千万点晶亮。
沈砚霜在江逐云怀里醒来，额头抵着他肩窝，一条腿还搭在他膝上。
江逐云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任凭她熊抱一样压着自己。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下颌，又阖上眼，静静躺了片刻。
江逐云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软：“醒了？”
沈砚霜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嗯。几点了？”
“不知道。陆执说今天不用赶公务，让我们多睡一会儿。”
江逐云翻身过来，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砚霜，再躺一会儿。”
沈砚霜任由他抱着。
窗外的光从乳白色变成淡金色，在两人交叠的被褥上缓缓移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隐约的动静。
虫鸣鸟叫声，机器人滑动声，还有沈确扯着嗓子喊“言言又吐泡泡了”的声音。
沈砚霜坐起身来，赤着脚踩到地毯上，从衣架上取来睡衣外袍披上。
江逐云也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下床，熟稔地替她把睡袍的腰带系好。
“今天是司夜煮早餐，我去看看他要不要帮忙。”
“嗯。”
沈砚霜从江逐云的房间出来，刚到主楼大露台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白司夜的手艺似乎也不差。
她拐进餐厅，看见顾今月正站在窗边给蓝珀倒茶，白司夜则在厨房门口和江逐云低声说着什么。
蓝珀穿着白色缎面家居服，蓝色破浪卷上没有任何冠饰，整个人褪去了雌皇的仪仗，亲和力一下子释放出来。
沈砚霜在主位坐下，朝蓝珀颔首：“蓝珀陛下，昨晚睡得好吗？”
蓝珀笑了笑：“嗯，你这个地方确实不错。视野开阔，空气也干净，比我西晏的海宫多了几分通透。”
她神情颇有些无奈：“只不过我活了几十年，习惯了被海水托着入睡，突然睡在云上，总觉得脚下空落落的，不太踏实，没怎么睡好。”
顾今月抱着鲛人宝宝和应龙宝宝从旁边经过，闻言停住脚步，看了蓝珀一眼。
“又没人邀请你来。使馆你自己不住，非要挤过来住别人家里，怎么还挑三拣四上了？”
蓝珀也不恼，弯起眉眼，“小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来住的是我孙女的母亲的宅子，又不是住你的。你急什么？”
顾今月被噎了一下，脸颊泛起薄红，低头逗弄怀里的两个宝宝不再接话。
沈砚霜适时开口，岔开话题：“司夜，今天吃什么？”
白司夜从厨房探出头：“海鲜粥，配云腿酥饼。蓝珀陛下带来的干贝很鲜。”
蓝珀笑着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只细长礼盒，放在桌上，朝沈砚霜的方向推过去。
“这些天看你在大典上忙碌，一直来不及给你，这是补的礼。恭喜你又怀了三个稀有的凤宝，这份福气可真是羡煞旁人。”
沈砚霜没有推辞，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银蓝色的手链，链身由深海珍珠串成。
蓝珀笑意温软：“西晏海渊深处采的汐珠，每颗都有千年潮汐之力。戴在身上能静心凝神，对孕期的精神力波动有些好处。”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戴着玩就行。”
沈砚霜触碰珠面，微凉的触感顺着血脉漫上来，果然令人神思一清。
她唇角微弯：“多谢陛下，这份礼我收得很欢喜。”
蓝珀摆摆手：“我年轻时怀小月，也总睡不踏实。后来用汐珠串了条链子，夜夜握着才安稳些。可惜小月生来就不爱待在海里，总想着往外跑。”
白司夜把云腿酥饼先端出来，搁在桌角晾着。
“砚霜，海鲜粥还要一会儿，你们先坐着聊。”
江逐云从他身后跟出来，正在解围裙的系带。
“我去看看孩子们，闹腾起来了。”
说完便转身往儿童房的方向走了。
餐厅只剩下沈砚霜和蓝珀两人。
蓝珀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看着顾今月已经抱着孩子们走远了，才转回目光。
她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敛了几分，换上一副更认真的神色。
“砚霜，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特意留宿不止为了看两个孙女，也是有件事要跟你当面说清楚。”
沈砚霜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陛下请讲。”
“西晏这个国家的国情，远比外人看到的复杂。鲛人族虽然名义上统治了西晏几千年，但西晏海域的势力格局，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自从龙族消失之后，海渊深处那些强横的族群便开始各自为政。沧鲸族、玄鲸族、潮豚族、银鳍鲨族……每一支都是传承万年的古老血脉，割据一方，不受皇族束缚。”
“这种局面维持了上千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从未断过。”
“我年轻时登基，名义上是西晏之主，实际上能调动的势力不过皇城周边几百海里的海域。那些远海部族，他们敬我是鲛皇，却从不听我调令。”
“这也是我当年把小月寄养在东昀顾家的原因之一。”
“我原本也不指望他们有朝一日能真正归心。只要相安无事，不闹出大乱子，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最近这三年，转折出现了。”
“小月召唤出了应龙精神体，琅泽和溯歌相继孵化。那些割据的部族，感应到了龙族血脉的存在，态度才有了转变。”
“沧鲸族的首领亲自从北溟海渊赶来拜见小月，说他们等了这一千年，终于等到了龙族的回响。”
“前段时间，溯歌和琅泽孵化，那些原本观望的部族也纷纷遣使来朝，主动递上世代相传的海图与盟约。”
蓝珀看着沈砚霜，眸光沉静。
“西晏能有如今的强盛，说起来根源在你。是你治愈了小月残缺的精神核，让他得以召唤出应龙。”
“也是你为西晏诞下了琅泽和溯歌，让那些蛰伏了上千年的部族重新聚拢到皇旗之下。这份因果，西晏不会忘，我也不可能忘。”
沈砚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西晏的国运到了而已，我只是正常娶夫生子，谈不上什么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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