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云安哥哥，你怎么了？
第二天。
云安是被苏糖的夺命连环call从床上薅起来的。
“起床！上线！打BOSS！”
苏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中气十足。
精神饱满得像刚出笼的哈士奇。
云安含糊地“嗯”了一声。
顶着一头乱毛爬进训练舱。
绿洲。
怪物猎人世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云安哥哥，左边！它要冲锋了！”
苏糖在后面大喊。
云安的角色模型慢了半拍才开始移动。
虽然勉强躲开了毒妖鸟的冲撞。
但走位明显没有了往日的行云流水。
他们平时最多七分钟就能解决。
今天硬是磨了十二分钟。
“你今天没睡好啊？”
苏糖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吧。”
云安回得很快。
苏糖没多想。
只当他是累着了。
可第二个怪。
问题变得明显起来。
面对一个前摇动作长到离谱的全屏AOE技能。
云安的角色竟然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屏幕上红光一闪。
他的血条瞬间清空。
苏糖：“？？？”
莎莎的数据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用她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冷静播报：“云安，你在过去四十七秒内，未进行任何有效操作输入。”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手滑了。”
云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复活后。
战斗继续。
可没过多久。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云安的角色在清完一波小怪后。
又一次停在了原地。
像一尊雕塑。
不是掉线。
也不是卡顿。
就是单纯地站着。
一动不动。
“云安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苏糖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哦……”
苏糖应了一声。
没再追问。
那天的副本打得磕磕绊绊。
效率比平时低了一大截。
下线之前。
苏糖试探性地问了句：“明天还打吗？”
“打。”
云安的回答很平淡。
苏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平时跟她瞎贫的劲头。
第三天。
第四天。
情况没有好转。
反而更严重了。
云安的操作越来越机械。
像一个设定好固定程序的AI在自动打怪——技能永远是1、2、3、4按顺序放。
位移永远是固定的几个点。
再也没有了任何灵性的临场判断。
有一次。
苏糖把一只精英怪引到了云安面前。
换做以前。
云安绝对会一边破口大骂她“猪队友”。
一边行云流水地把场子救回来。
可这一次。
他愣了两秒。
才沉默地提着武器。
把那只怪清掉。
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苏糖的心沉了下去。
莎莎一直没有开口。
这四天。
他的语音通讯频率。
降到了过去半年的最低值。
以前一哥BOSS。
他至少会说十几句话。
吐槽BOSS。
嘲讽苏糖。
或者跟莎莎讨论数据。
现在。
一局下来。
经常只有“嗯”、“好”、“走”这三五个字。
第五天。
还是怪物猎人副本。
三人站在一处悬崖边。
底下就是BOSS。
一头金火龙
云安的角色站在悬崖边上。
没有跳下去开怪。
就那么站着。
看着远处的云海。
苏糖从后面跑上来。
喊了他两声。
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
操控着自己的角色。
挡在了云安面前。
“云安哥哥。”
她的语气。
不再是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带着一股认真到有点倔的劲儿。
“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你这样不说话。我很担心的！”
莎莎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比苏糖更轻。
但同样没有退让的意思。
“云安哥哥，我也想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是我的朋友，我——”
“我在意你。”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
莎莎已经真心把云安当做了朋友。
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悬崖边的风声在游戏音效里呼呼地吹着。
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
云安才打开了麦克风。
“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
“你们俩，算是头一份。”
他顿了一下。
“所以有些话，我不太会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糖没接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知道。
云安既然开了这个头。
后面就一定还有话。
“你们说……”
云安的声音在语音频道里很清楚。
每个字都听得见。
“人，为什么要老？”
“为什么所有东西，最后都会消失？”
“我看过蓝星几千年的历史，文明建起来，又垮掉。人活着，然后死去，假如……假如有一天。我认识的人都老了，都走了……”
他没把那句“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问出来。
但沉默本身。
就是答案。
苏糖愣住了。
她没想到云安是在烦恼这种……这种听起来特别遥远又特别沉重的问题。
可她没有笑。
也没有说他想太多。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前年冬天走的。
外婆从小把她带大。
走的时候。
她因为期末考试。
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那个缺口。
到现在还在心里。
一碰就疼。
“我懂。”
苏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外婆前年去世的，她对我最好了，她走了以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好像心里空了一块，再也补不上了。”
语音频道里。
传来云安一声长长的叹息。
“果然……跟你们说也没用。”
他不是在嫌弃。
是真的觉得。
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苏糖给不了他答案。
她只能分享自己的伤口。
莎莎也沉默着。
她当然知道答案。
从细胞层面。
到信息层面。
再到宇宙宏观层面。
她有至少十七种理论可以解释“衰老”和“死亡”。
但她知道。
云安现在需要的。
不是冷冰冰的科学解释。
悬崖边的三个角色。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远处BOSS的咆哮声。
断断续续地从崖底传上来。
可谁也没动。
PS：应该是7岁，学过语文课文！关于死亡的！好像是麻雀死了，祖母死了！那时候我悲伤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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