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人类是有极限的！我不做人了！
#我们不做人了#
这个词条在推特热搜上挂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没掉出过前三。
不是营销号炒的。
源头是一个叫“后人类论坛”的论坛。
麦克手术直播后第五天上线。
最早一批注册用户不到三百人。
三个月。
注册用户一百二十万。
论坛首页分两个板块。
左右两列。
泾渭分明。
左边叫“Digital Life”——数字生命派。
核心主张一句话就能概括：意识是信息。
信息可以换容器装。
你手机里的照片从旧手机转到新手机。
照片变了吗？
没变。
那人的意识从肉体转到机械体。
人变了吗？
他们觉得没变。
右边叫“Ascension”——机械飞升派。
这帮人比隔壁激进得多。
他们的意思是——碳基肉体就是个累赘。
是几十万年前老天爷随手糊的毛坯房。
漏风漏雨还会塌。
人类文明想继续往前走。
第一步就是把这间破房子拆了。
意识迁移只是起点。
终点是彻底脱离物质形态。
变成纯信息生命。
听着像科幻小说？
三个月前确实像。
但现在。
这两个板块下面的活跃帖子加起来超过四百万条。
日均在线人数峰值十九万。
覆盖语种三十七种。
论坛的捐款账户里。
躺着来自全球各地的自发众筹资金——一千四百万美元。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号召。
没有人投广告。
自来水。
全是自来水。
数字生命派的旗帜人物。
就是那个渐冻症患者麦克·弗林。
他的机械体形象被做成了Logo。
印T恤、印帆布袋、印贴纸。
三十多个国家的街头都能看到。
麦克本人也不闲着。
三个月里接了大大小小七十多个采访。
每次都讲同一个故事——他怎么瘫的。
怎么绝望的。
怎么在手术台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能站起来了。
又能抱女儿了。
每讲一次。
评论区就哭倒一片。
每哭倒一片。
论坛注册量就往上蹿一截。
机械飞升派更野。
他们的核心社区根本不在公开论坛上。
在加密通讯软件的私域群组里。
进群有门槛——提交一段不少于三百字的个人陈述。
写清楚你为什么愿意放弃肉体。
群组里讨论的东西。
已经远远不是技术了。
有人在推演“后人类文明的社会组织形式”。
有人在逐条拆解现行法律体系——所有基于“生物学人体”的法规。
在意识迁移面前全是废纸。
婚姻法、继承法、刑法里的“故意伤害”怎么定义？
你把一个机械体的胳膊拧下来。
算故意伤害还是损坏财物？
有人在起草一份“后人类权利宣言”。
还有人。
在讨论要不要建国。
不是开玩笑。
认认真真地讨论选址、宪法框架和公民资格认定标准。
入籍条件只有一个：完成意识迁移。
这事儿传到各国政府耳朵里。
脑壳疼的程度可想而知。
鹰酱国土安全部连夜赶了一份内部评估报告。
把“后人类论坛”列为“需要监控的潜在极端组织”。
报告递上去。
法律顾问团队当场打回来——人家论坛上讨论的内容。
没有一条违反现行法律。
言论自由。
宪法第一修正案。
自己立的规矩。
自己啃碎了牙也得咽下去。
懂王在白宫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
据说把桌上的咖啡杯推到了地上。
不是摔的。
是手肘不小心碰的。
但在场的幕僚没人敢去捡。
“给我一个方案！”
懂王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一个能管住这帮疯子的方案！”
没人吭声。
因为没人有方案。
你怎么管？
关论坛？
服务器不在美国。
抓人？
人家没犯法。
制裁雷蒙德？
人在罗马尼亚。
手术在罗马尼亚做的。
罗马尼亚政府到现在都没表态。
欧盟那边更拉胯。
三个月前那项“临时禁止成员国公民参与意识迁移实验”的决议。
执行效果约等于零。
已经有超过三百名欧洲公民通过各种渠道跑到了罗马尼亚。
其中至少四十人完成了手术。
有个法国老太太。
八十一岁。
脑瘤晚期。
家里人哭着喊着拦不住。
老太太自己订的机票。
自己办的签证。
临走前给子女每人留了一封信。
信的最后一句话被她孙女发到了网上。
“我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活着，因为我的灵魂还没参观完这个世界。”
转发量。
三天破亿。
两名荷兰籍欧洲议员公开站队。
表示“应该对新技术保持开放态度”。
视频发出去的当晚就收到了几百万条支持留言。
反对派议员气得要死。
在议会里拍桌子。
说这是对人类尊严的亵渎。
支持派回了一句：“你定义的人类尊严，凭什么要让绝症患者买单？”
这句话上了BBC的新闻标题。
龙国这边。
舆论也炸了。
但方向不太一样。
微博热搜同时挂着三个相关词条。
第一个：#机械飞升你支持吗#——阅读量十四亿。
评论里吵成一锅粥。
第二个：#我们有神桥不用羡慕#——这是民族自豪感选手们的主场。
第三个：#如果没有灵魂。
那算人吗#——哲学系和宗教学专业的人终于找到了就业方向。
评论区里有一条高赞回复。
来自一个认证为“三甲医院ICU护士”的账号。
“在ICU待了八年，送走了太多人，有些人走的时候还在喊疼。有些人走的时候家属都没来得及赶到。你们讨论的那些什么灵魂啊、定义啊、尊严啊。我都听得懂。但你来ICU站一个月，再回来告诉我，你还觉得‘做不做人’这个问题有标准答案吗？”
底下全是沉默。
雷蒙德没闲着。
“永续生物”的官方频道发了一段新视频。
没有手术画面。
没有催泪故事。
没有背景音乐。
纯黑画面。
一行白字慢慢浮上来——
“人类的身体，是进化留给我们的旧衣服。”
“你可以一直穿着它。”
“但你也有权利，换一件新的。”
落款：永续生物创始人。
雷蒙德·赫斯特。
视频三秒钟。
二十四小时。
播放量破两亿。
当晚。
全球超过四十个城市。
不约而同地搞了一场集会。
没有统一组织。
没有谁牵头。
全是各地支持者自发发起的。
规模最大的在柏林。
超过五万人聚到了勃兰登堡门前。
没标语。
没口号。
每个人手里举一盏小灯。
有记者租了无人机飞到高空往下拍。
五万盏灯在夜色里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图案——一个人形轮廓。
双臂张开。
头顶延伸出一道光柱。
直直刺向夜空。
这个符号。
是机械飞升派三天前刚定下来的官方标识。
卫星拍到的这张照片。
第二天登上了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
CNN的标题：《这不是运动，这是信仰》。
BBC的标题：《后人类纪元的第一缕曙光？》。
NHK的标题：《人类は終わるのか、始まるのか》——人类是要终结。
还是刚刚开始？
龙国官媒没跟。
央视当晚的新闻只用了十五秒提了一嘴。
措辞非常考究——“境外部分民众就相关技术举行集会活动。我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十五秒。
一个字的评价都没给。
但赵上将办公室的灯。
亮了一整夜。
龙老的案头上。
多了一份加急报告。
封面只有四个字——“文明风险”。
报告是秦海的团队连夜赶出来的。
核心结论被红色标注框圈在了第一页最显眼的位置。
“雷蒙德的技术本身不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全人类正在围绕这项技术。自发形成一种新的意识形态共同体。这个共同体不受任何主权国家管辖，不遵守任何现行国际法框架，且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扩张，如果不加以应对，五年内它将具备独立于国家体系之外的组织化行动能力。”
龙老看完报告。
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揉了一下眉心。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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