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激动的人们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口。
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马扎、轮椅、折叠凳。
但凡能坐的东西全被搬出来了。
“李大爷您慢着点。”
小伙子推着轮椅。
汗都下来了。
“慢个屁。”
轮椅上的光头老头拍了下扶手。
“我这是攒劲儿呢。”
“攒了八十二年。今天就等着爆发了。”
旁边排队的人哄笑起来。
“您这劲儿攒得够久的。”
“久怎么了？”
李大爷瞪眼。
“等会儿打完。我还能上战场。”
“不信你们等着瞧。”
小伙子擦汗：“爷，您能先别立flag吗？”
“什么flag，说人话。”
“就是……算了，您高兴就好。”
护士拿着扫码枪过来。
头都不抬：“李建国？”
“诶！”
“身份证。”
小伙子赶紧递过去。
“护士姐姐，打完有啥不能吃的吗？”
“没有。”
护士扫完码。
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别嘚瑟。”
“昨天隔壁区有个七十八的大爷，打完觉得自己行了。”
“非要给老伴表演单手拔树。”
“树没拔出来，人进医院了。”
队伍里又笑成一片。
李大爷摸摸光头：“我不拔树。”
“我就去王府井溜达溜达，让老外看看什么叫龙国大爷。”
护士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
注射室里动作快得吓人。
扫码。
核对。
推药。
李大爷袖子刚卷到胳膊肘。
针头已经拔出来了。
“完了？”
“完了。”
“去留观室坐半小时。”
“这就能多活两百年了？”
护士笑了：“大爷您小说看多了吧。”
“当然不是，这只是修复！你这个年纪！大概也就是活100年吧”
“赶紧去坐着，下一个。”
留观室里坐满了人。
比菜市场还热闹。
一个穿碎花棉袄的老太太正跟人说话。
“我孙女讲了，这叫什么来着……降本增效。”
“国家让咱们多活点。，以后带孙子的时间就长了。”
她卡住了。
旁边戴老花镜的大爷接上：“对齐颗粒度。”
“打通生命周期的底层逻辑。”
老太太一拍大腿：“对对对，就这词儿。”
“老张你可真有文化。”
老张推推眼镜：“我昨天刚在短视频学的。”
李大爷坐下。
活动活动胳膊：“感觉还行啊。”
“你这才刚打完。”
小伙子递过去保温杯。
“得等会儿才见效。”
“见什么效，我现在就觉得浑身有劲。”
李大爷站起来。
扭扭腰。
抬抬腿。
“你看，这腿脚，比你小子还利索。”
“爷您坐下，护士说了要坐半小时。”
“坐什么坐，憋死我了。”
留观室里其他大爷大妈也都坐不住了。
有人开始在屋里走圈。
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闺女们，你们李阿姨今天打针了。”
“感觉咋样？感觉能再活五百年。”
旁边人笑：“您这感觉过头了吧。”
“夸张点嘛，短视频不都这么说的。”
半小时很快过去。
李大爷推开留观室的门。
深吸一口气。
“走，回家。”
“爷，您真感觉没事？”
小伙子还是不放心。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
李大爷走得飞快。
轮椅都推不上。
“你这轮椅收起来吧，碍事。”
小伙子愣了：“您不坐了？”
“坐个屁，我自己走。”
李大爷说完。
大步往前走。
小伙子追在后面。
轮椅咣当咣当响。
“爷您慢点，等等我啊。”
城市里热火朝天。
山里也没闲着。
云贵高原。
大凉山。
军用越野车在泥路上颠。
车里坐着两个医护。
两个士兵。
冷链箱绑在中间。
温度监控仪一直亮绿灯。
“还有多远？”
医生问。
“车到头了。”
班长看了眼导航。
“还有五公里，得走着去。”
“背上箱子。”
四个人跳下车。
班长背起冷链箱。
“跑步前进。”
山风冷得刺骨。
脚下全是泥。
医生跟在后面。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班长，慢点……”
“慢不了。”
班长头也不回。
“村里人还等着呢。”
五公里山路。
硬是跑了下来。
到村口的时候。
村长带着一群老人站在那儿。
没有横幅。
没有锣鼓。
就那么站着。
看到穿白大褂和军装的人出现。
村长眼眶红了。
“真来了……”
“村长，一个都不能少。”
医生把冷链箱放下。
大口喘气。
“按名单来，七十岁以上的先排。”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被扶过来。
手里攥着两个热红薯。
非要往医生手里塞。
“闺女，吃口热的。”
“大老远跑来给我们这些没用的人打针……”
医生摇头。
眼泪掉下来。
“奶奶您别这么说。”
她拆开注射器。
手有点抖。
“国家说了，您这辈子吃过苦，现在该享福了。”
针头扎进满是老茧的胳膊。
老奶奶没喊疼。
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好，好……”
“我得多活几年，多看看现在的日子。”
医生把创可贴贴上。
转过身擦眼睛。
班长站在旁边。
笔直地站着。
“下一个。”
网络上已经炸了。
热搜前十全是相关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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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全是玩梗的。
“兄弟们，我爷今天打完针，回家把我揍了。”
“为啥？”
“他说他感觉回到三十岁，得找点事发泄精力。”
“刚好我在打游戏，他就……”
“哈哈哈哈笑死，你这叫精准扶贫。”
“扶了你爷的拳头。”
“我奶更猛，打完针就把我奶的轮椅扔了。”
“说以后谁敢说她老，她跟谁急。”
“我爷爷打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爷爷的老战友。”
“说要再比一次谁跑得快。”
“结果俩人都摔了。”
“楼上的笑死我了。”
李大爷回到家。
把轮椅往墙角一扔。
“以后别拿这玩意儿出来。”
“丢人。”
小伙子站在门口。
看着李大爷在屋里走来走去。
“爷，您真没事？”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
李大爷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外面是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树。
熟悉的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
忽然转身。
“给你爸打电话。”
“啊？”
小伙子愣了。
“打电话干啥？”
“让他回来。”
李大爷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想见见他。”
小伙子拿出手机。
手有点抖。
“爷，您是不是……”
“别瞎想。”
李大爷摆摆手。
“我就是想跟他说说话。”
“好好说。”
电话拨出去。
嘟嘟声响了很久。
那边接起来。
“喂？”
“爸。我爷想跟您说话。”
小伙子把手机递过去。
李大爷接过手机。
沉默了几秒。
“回来一趟。”
“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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