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毒计
“刺啦——！”
滚烫的热油浇在铺满蒜蓉和茱萸碎的白嫩鱼片上，一股霸道至极的辛香瞬间在林家灶房里炸开！
“咳咳……好香！这也太呛人了，可是闻着口水都兜不住啊！”
林三牛一边揉着被辣红的眼睛，一边死死盯着锅里那盆红亮诱人的“水煮活鱼”，喉结疯狂滚动。
灶台前，大哥林大牛手里颠着大铁锅，额头上满是汗水，但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妹夫，你瞧瞧这火候行不行？鱼片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切得薄得能透光，还用蛋清和薯粉抓过了！”
陆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双干净的木筷，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麻、辣、鲜、香在味蕾上层层递进，火候简直拿捏得妙到毫巅！
“大哥，绝了。”
陆远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惊叹，“这手艺，就算放进县城最大的酒楼，那也是绝对的头把交椅！”
这两天，林家灶房简直成了林大牛的个人秀场。
自从昨天那道红烧肉惊艳全家后，陆远又凭着记忆，教了他蒜香排骨、水煮活鱼和干煸小酥肉。
这些在现代最常见的硬菜，在这个连烹饪技法都极度匮乏的古代，简直就是太稀奇了！
更可怕的是，林大牛这个平日里抡大斧的粗糙汉子，对火候和调料的感知力，竟然极其有天赋。
“太好了！大哥这手艺，咱们县城的酒楼绝对能一炮打响！”
二嫂李氏挺着肚子，高兴得直拍手。
岳母王氏也笑得合不拢嘴，赶紧端着碗给每个人分菜。
“来来来，都多吃点。大牛啊，你这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以后去了县城，可得好好给妹夫撑起这门面！”
林大牛憨厚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做菜，让那些来吃的顾客吃了还想来！”
一旁的林清月抱着睡熟的小安安。
她正靠在灶房门边，却极其认真地记着陆远刚才说的那些调料配比。
“相公，大哥手艺虽然好，可是这字还是得记下来，免得以后菜色多了记混了。”
林清月仰起头，冲着陆远俏皮地眨了眨眼。
“娘子说的极是，咱们家以后的账本和秘方，可全都指望老板娘来管了。”
陆远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用袖口擦去她鼻尖上蹭到的一点黑炭灰。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轻笑了一声：“不过，老板娘可得快点把字认全了，不然以后数银票数错了，为夫可是要罚你的。”
林清月耳根一热，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吃过午饭，陆远把全家人召集到了后院的新地窖旁。
地窖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大陶缸，那是一大批新买来的高粱和小麦。
“妹夫，除了孟禀生的那六坛酒，剩下的都封存在最里头了。”
林二牛指着角落，压低声音汇报。
陆远点了点头，掀开其中一口正在发酵的高粱缸看了一眼。
“发酵得很好，酒曲起作用了。最多再过五天，这批高粱就能上紫铜天锅蒸馏了。”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爹，大哥二哥。咱们遇到大难题了。”
此言一出，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妹夫，出啥事了？”林二牛紧张地问。
“不是铺子，是人手。”
陆远看着这几十口大缸，眉头微皱，开始给全家人盘算这笔账。
“咱们这天锅蒸馏，极其耗费体力。劈柴、挑水、看火、搬运酒糟，哪一样不是力气活？”
“等县城的酒楼修缮好了，大哥要去后厨掌勺，二哥得在前堂做掌柜招呼客人。清月和二嫂要带孩子。”
陆远转头看向岳父和三弟：“家里只剩下爹和三弟，要管着这几十口大缸的蒸馏酿酒，累死也干不完啊！”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步子迈得太快，自家人这几双手，根本忙不过来！
“相公，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酿了吧？”林清月担忧地问。
“当然要酿，而且要大酿特酿，以后若是酒楼生意好或者有人大量订购酒，光靠咱们自家人根本撑不住！”
“所以，我打算在咱们村里，招人上工！”
“招人？！”岳父林大山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酿酒的方子现在可是咱们林家的命根子！”
“要是招了外人来，不出三天，这天锅的秘密和酿酒的方子，就得被镇上那些眼红的商户给偷光了！”
“爹放心，我既然敢招，就有防贼的手段。”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切尽在掌握。
“这招人，自然不能随便招。得请村长亲自出面，在村里给咱们挑十个最老实本分、家世清白的汉子。”
“而且，来上工之前，必须按手印，签下官府认可的保密文书合约！”
陆远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字字清晰。
“合约上写明，谁要是敢泄露半点酒坊的机密，不仅要送官府吃牢饭，还得赔偿咱们家一千两银子的巨款！”
一千两！
林家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年到头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来说，别说一千两，十两银子都能逼死一家老小。
谁敢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去泄密？
“恩威并施，除了重罚，我还准备给他们开出每天二十文钱的高价工钱！”
二十文！这绝对是能让全村劳力抢破头的待遇。
“妹夫，这工钱给得太高了吧？”林二牛肉疼地直抽抽。
“二哥，这叫花钱买平安。拿了这等高薪的都是老实人，自然会对咱们死心塌地。但如果真有那被猪油蒙了心的……”
陆远冷冷一笑，转身指着后院那口巨大的紫铜天锅。
“核心的下曲比例、酒心掐头去尾的技术，绝不让外人碰，只能由爹和三弟亲自把控。他们干的只是劈柴挑水的粗活。”
“最关键的是，没有我设计的这口全县城独一份的蒸馏天锅，他们就算看明白了怎么烧火添水，也绝不可能酿出一滴高度烈酒来！”
林大山和林家三兄弟听完，犹如醍醐灌顶！
高啊！这招简直是太绝了！
用高薪把全村的利益绑在林家这艘大船上，再加上律法威慑和独一无二的设备壁垒。
这哪里是招长工，这简直是给林家花钱雇了一整村的带刀护卫啊！
“妹夫这读书人的脑子，真不是咱们能比的！”林二牛激动得直拍大腿，“有契约管着，又有天锅镇着，万无一失！那咱们赶紧招人吧！”
陆远理了理身上的青衫，目光望向村长家的方向。
“我这就去一趟周村长家，有他老人家亲自把关选人，这事儿才最稳妥！”
说罢，陆远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
与此同时。
距离清水村二十里外的陆家村。
陆远现在不仅成了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爷，还在林家酿上酒了，估计赚了不少钱。
整个陆家村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嘲笑他们把一个会下金蛋的金疙瘩，当成扫把星赶出了门！
这种极致的落差和嫉妒，让陆家人恨不得把满口牙都咬碎。
赵氏怨毒的说到：
“他以为当了个破秀才、赚了几十两银子就能上天了？做他的春秋大梦！”
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的陆大贵，老脸憋得铁青，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别做梦了！那个白眼狼连族谱都划了，咱们现在连他林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你还能拿他怎么样？”
“当家的，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赵氏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爆射出极其阴险、恶毒的光芒。
她走到陆大贵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陆远就算考了秀才，就算断了亲，可有一件事，他这辈子都断不干净！”
“什么事？”陆大贵一愣。
赵氏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他亲娘的坟，可还埋在咱们陆家村的祖坟地里呢！”
此言一出，陆大贵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那可是死人……”
“死人怎么了！死人现在是他陆远的致命软肋！”
赵氏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眼中满是算计的癫狂。
“他现在是秀才老爷了，读书人最要脸面，最重孝道对吧？”
“当家的，你现在就去祠堂，请族长开祠！”
“你就说，陆远忤逆不孝，辱没门风。既然他已经不是你儿子了，那他那个短命的死鬼亲娘，也没资格再埋在咱们陆家的祖坟里！”
赵氏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写下一封‘休妻书’！”
“你不仅要休了那个死鬼，还要掘开她的坟！把她的烂骨头挖出来，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嘶——！”
陆强在炕上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娘！这招太绝了！太毒了！”
陆强强忍着肋骨的剧痛，大笑起来：“陆远要是不想让他亲娘变成孤魂野鬼，不想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就得乖乖滚回来求咱们！”
“对！”赵氏得意地挑起稀疏的眉毛。
她死死盯着陆大贵，语气极其强势。
“到时候，咱们不仅要他把银子双手奉上！”
“还要他把那个发大财的酿酒方子，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咱们就挖坟！我看县太爷知道了，还要不要他这个连亲娘白骨都保不住的窝囊废秀才！”
陆大贵听着毒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掘坟休妻，这在古代那是损阴德、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绝户事啊！
可当他想到那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想到那个能下金蛋的秘方……
陆大贵眼底的贪婪，瞬间战胜了仅存的那一丝做人的良知。
“好！”
陆大贵猛地把旱烟袋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
“这都是那个小畜生逼我的！”
赵氏见状，激动得一把抓起墙角的铁锹，塞进陆大贵的手里。
“走！咱们现在就去族里闹！我倒要看看，他陆远的银子，是不是比他亲娘的骨头还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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