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酒楼开业最后的准备
春风送暖,清水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妇人正凑在一起纳鞋底。
这几天,村里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林家那三个去上工的汉子。
这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在自家门前赚到一天二十文的天价工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铁柱媳妇,你家男人这回可算是出息了!这工钱都抵得上镇上的账房先生了!”
铁柱媳妇红光满面,腰杆挺得笔直:“那是!陆相公不仅给足了工钱,中午还有的吃呢!”
坐在角落里的王婶子听了,嫉妒得直翻白眼,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雇几个人还当自己是财主老财了?”
王婶子手里绞着纳鞋底的麻线,咬牙切齿:“指不定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赚的黑心钱,早晚得赔个底朝天!”
旁边一个心直口快的妇人直接怼了回去。
“王婶子,人家林家现在可是过了明路的酒坊买卖!你呀,就是心疼前几天赔出去的那十个鸡蛋吧?”
众人哄堂大笑,气得王婶子涨红了老脸,灰溜溜地端着针线筐跑了。
此时的林家小院,正热火朝天地收拾着行囊。
今天,陆远就要带着家人,正式进驻县城的大酒楼了!
“姐夫,真不带我去啊?”林三牛靠在门框上,满脸幽怨地揪着狗尾巴草。
“胡闹!家里这写酒的火候,就指望你和爹盯着呢!等县城稳当了,二哥会回来替你们。”
林大牛毫不客气地拍了弟弟的后脑勺一巴掌。
林大山一边帮着往牛车上绑铺盖卷,一边担忧地看着穿戴整齐的女儿。
“清月啊,你这出月子没多久,这大老远折腾,要不你和孩子还是留在村里吧?”
林清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安安,俏皮地冲陆远眨了眨眼。
“爹,我可是相公钦点的酒楼老板娘。我要是不去盯着,万一县城里的小娘子把我相公拐跑了怎么办?”
陆远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眼底满是宠溺与笑意。
“老板娘说得对。有你在身边,我这心里才最踏实。”
随后,陆远转头看向岳父,神色变得沉稳又极其周全。
“爹,等县城安顿好,我就去找个最厉害的风水先生回来,挑个吉日给我娘迁坟,”
“至于陆家村那边。借他们十个胆子,现在也绝不敢去动我娘的坟头半寸!”
陆远顿了顿,精明地交代:“不过还得麻烦爹您去告诉村长一声。我名下不是有考中秀才特批的免税田吗?您告诉村长,可以让他家挂两亩在我名下!”
“等后面咱们酒楼赚了钱,我再给咱们自家多买些上好的水田!”
这种借花献佛拉拢村长的小手段,被陆远玩得炉火纯青。林大山听得连连点头。
岳母王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交代着老头子:“鸡记得喂,别光顾着酿酒饿着自己和三牛……”
牛车装得满满当当,被子、锅碗瓢盆堆成了小山。
清月和王氏抱着两个孩子,稳稳地坐在最中间的棉被上。
陆远和林大牛、林二牛三个大男人,干脆甩开膀子跟在牛车旁步行。
春日的官道上,虽然走得辛苦,但三个大男人有说有笑,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干劲。
最让人省心的是长生和安安。
这两个一个多月大的小家伙,坐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不仅没哭闹,反而被颠得呼呼大睡,乖巧得让人心疼。
直到天擦黑,城门快落锁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内城河畔,那座两层高、旁边开着一树杏花的木楼,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
“我的乖乖……这、这就是咱们家的酒楼?!”
林大牛站在楼下,仰着粗壮的脖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王氏和林清月也被眼前这二层小楼彻底镇住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相公,这真的都是咱们的了?”林清月紧紧抓着陆远的袖子,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当然。地契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呢。”
陆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走,去后院看看。”
推开沉重的大门,穿过宽敞的大堂,后面是一个极其方正、清幽的小院子。
院里有一口水井,角落是个带烟囱的小厨房,正北和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宽敞的青砖瓦房。
屋里的拔步床、大衣柜虽然有些陈旧掉漆,但都是结实的硬木,用抹布一擦就能用。
“这上一个主家刚搬走没多久,还不算太脏。”
陆远满意地打量着四周,“我当初看中这里,就是因为这后院。前面做买卖,后面就是咱们的家。”
一家人立刻动手收拾起来。
王氏和清月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最宽敞的正房。
陆远和两个大舅哥,则分别挤在东西两间厢房里,铺好从家里带来的被褥。
用带来的小铁锅在院子里烧了一锅滚开的热水。
一家人就着热水,吃了带来的死面干粮,洗去一身的风尘,便累得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一家人早早地起了床。
陆远将全家人聚在大堂里,神色郑重地开起了小会。
“酒楼开业千头万绪,咱们至少还得再踏踏实实地筹备个两三天。”
陆远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极其精明地排兵布阵:“二哥,你脑子活泛,以后这前堂的掌柜就由你来当,迎来送往的杂事全交给你。”
“清月,前阵子我教你的算盘和记账法子可练熟了?”
陆远看向妻子,眼中满是信任,“以后你就是咱们酒楼的账房先生,坐在柜台后,把好家里的钱袋子。”
林清月俏皮一笑,扬起精致的下巴:“相公放心,一文钱都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至于大哥,后厨是咱们的重地。”
陆远神色严肃,“咱们的菜色秘方绝不能泄露,暂时绝不能请外头的大厨。这主勺的大任,就交给你了。”
林大牛憨厚地挠了挠头,有些发愁:“妹夫,我炒菜行,可酒楼开张人多,我一个人洗菜切菜也忙不过来啊!”
“大哥放心,我先在后厨给你当帮厨。”
陆远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活计,“等以后咱们寻到绝对信得过、肯签死契的下人,咱们再慢慢招人进后厨。”
林大牛吓了一跳:“妹夫,你可是读书人,咋能进庖厨呢?”
“规矩是人定的,赚钱养家、守住家业才是正理。”陆远毫不在意那些酸腐规矩。
“娘,这后院和长生安安,就全辛苦您老照看了。”陆远转头看向岳母。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这算啥辛苦,比在家干农活不知道轻省了多少,娘看着两个小乖孙,心里美着呢!”
自家人安排妥当,陆远又带着林二牛,直奔县城的牙行。
开酒楼,后厨可以自己人顶上,但端茶递水、跑堂招呼客人的伙计却是必不可少的。
通过牙人介绍,陆远精挑细选,挑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
一个叫阿福,一个叫拴子。
这两人都是乡下逃荒来的苦出身,父母双亡,但手脚极其麻利,眼神清透老实,没有市井泼皮的那种油滑。
陆远直接和他们签了长工的死契,管吃管住,每月给丰厚的工钱。
但丑话也说在了前头。
“在我店里做工,手脚必须干净,嘴巴必须严实。”
陆远看着两个半大小子,语气中透着威严。
“若是泄露了酒楼半点机密,不仅要赔百两白银,我还有的是法子送你们去见官。”
阿福和拴子哪见过这等恩威并施的阵仗,且东家还是个秀才,当即连连磕头,保证绝对忠心耿耿。
领着两个新伙计回到酒楼,兄弟三人立刻兵分三路,雷厉风行地开始筹备。
“大哥,你带着阿福去东市看看肉菜行市。把后面要用的五花肉、活鲤鱼和新鲜蔬菜全定下来!还有去买好锅和我教你做菜的那些调料!”陆远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二哥,你带着拴子去鲁木匠那里,付清尾款,雇几个脚夫把咱们的家具全都拉回来!”
“至于我,”陆远眼底闪过一丝郑重,“酒楼开业,这镇店之宝可不能少。我这就去车马行雇两辆最稳当的骡车,亲自回村一趟,把咱们的烈酒全拉过来!”
陆远在城里挑了两个手脚麻利的车夫,雇了两辆极其宽敞的带棚骡车,赶回了清水村。
林大山和林三牛早就在家等着了。
几十个泥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底下垫着厚厚的干稻草防震,被极其小心地搬上了骡车。
这可是“天下第一醉”的命脉,容不得半点闪失!
等陆远亲自押着两车极品烈酒,稳稳当当回到县城酒楼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此时的大堂里,林二牛已经把家具全拉了回来。
当十套带着神奇转盘的大圆桌,以及二十套造型奇特的高背卡座摆在大堂时。
正在擦地的王氏和清月,拿着抹布彻底看呆了。
“相公,这椅子怎么跟咱们平时见的不一样?坐着也太舒坦了吧!”
林清月试着坐在那带软垫的卡座里,后背被完美托住,舒服得简直不想起来。
陆远指挥着阿福和拴子,将卡座用精美的木雕屏风巧妙地隔开。
整个大堂瞬间变得极其高级、私密,再也没有了普通酒楼那种闹哄哄的廉价感。
“这叫贵宾座。那些达官贵人最讲究排场和清净。”
陆远嘴角微扬,深邃的眼底满是商人的精明,“只要能让他们觉得高人一等,这钱,他们绝对掏得心甘情愿。”
大堂布置妥当,酒水入库。
陆远转身从车上抱下那块用红绸裹着的巨大牌匾。
“二哥,搭梯子!上牌匾!”
当那块黑底烫金、龙飞凤舞写着“天下第一醉”五个大字的牌匾,稳稳挂在门楣上时。
一股属于御史钦差御赐的无形威严,瞬间笼罩了这条街道。
路过的行人和同行掌柜,看着那盖着官府大印的招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这酒楼怕是要火起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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