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继续赶路
清晨的客栈一楼大堂里，大家愁云惨淡。
不少商队的管事推开大门，看着外面的积雪，急得直拍大腿。
“这可要了老命了！官道全封了，咱们这批货要是误了期限，回去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几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也面如死灰，聚在炭盆边长吁短叹。
清月拢着厚厚的披风站在二楼围栏处，眉头微微蹙起。
“相公，雪这么深，咱们的马车怕是也寸步难行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远却神色如常。
他转头对身旁的燕祁吩咐：“燕大哥，去后院找掌柜的，花双倍的价钱买几块最厚实坚硬的木板来。”
“再去库房里，找几大捆纳鞋底用的粗麻绳。”
燕祁毫不迟疑，立刻转身下了楼。
不到半个时辰，客栈后院的雪地里。
陆远拿着一根烧火棍，在雪地上画了个带斜角的图样。
“燕大哥，用斧头把木板劈成这个斜角，用铁钉死死固定在咱们马车的车辕最前方，呈个‘八’字型。”
这其实是现代最常见的“扫雪铲”原理。
古代人遇到大雪封路，只知道靠人力去挖，或者用马匹硬趟，效率极低。
但只要利用好倾斜的切面角度，马车往前走时的推力，就能轻松将前方的积雪向两侧排开。
燕祁手脚麻利，几下便将木板钉得结结实实。
“还有这些粗麻绳，一圈一圈地缠在四个车轱辘上，绑紧。”陆远指了指地上的麻绳。
冰雪路面最怕打滑，缠上粗糙的麻绳，就能大大增加摩擦力，如同现代的防滑轮胎。
主仆两人在后院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大功告成。
大牛临走前给马匹备的都是上好的精饲料。
燕祁又给两匹拉车的健马喂了足足的草料和温水，让它们吃饱喝足攒足力气。
当燕祁赶着这辆造型奇特、车头顶着个巨大木板的马车来到客栈前门时，大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奇怪的装扮，像看傻子一样窃窃私语。
“这木板挡在前面，马怎么拉得动？这不是瞎折腾吗？”
陆远扶着清月和两个孩子上了车厢，稳稳坐好。
燕祁坐在车辕上，一抖手中的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驾——！”
两匹健马扬起蹄子，奋力向前一拉。
奇迹发生了！
车头那块呈“八”字型的厚木板，宛如一把锋利的巨刃，瞬间切入厚厚的积雪中。
随着马车的行进，积雪被顺畅地推向道路两侧，硬生生在封死的官道上蹚出了一条平坦的车道！
缠满麻绳的车轱辘稳稳地压在地上，没有丝毫打滑的迹象。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法子！”
客栈里的商贾和学子们全都看傻了眼，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个聪明的商队管事立刻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快！快去买门板！照着那位老爷的法子弄！”
生怕晚了，就没有卖的了，
客栈老板这下可乐开了花，平时几文钱的破木板，今天硬是卖出了天价。
而陆远一家的马车，早已在风雪中走远了。
好在老天爷赏脸，这雪没下多久便停了。
往前又赶了十几里路，路面的积雪便薄了许多，燕祁这才寻了个空当，将车头的木板卸了下来。
……
马车在官道上走走停停，一家人并不急于赶路。
转眼间，又在路上跋涉了半个多月。
行程过半，马车终于抵达了横亘南北的天险——黄河渡口。
此时已是深冬，黄河水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浮冰，只有中间的水流还在缓慢涌动。
巨大的渡船要在冰碴子里破冰穿行，一趟来回十分缓慢。
渡口两岸排满了等待过河的商队马车和行人，连个避风的落脚点都没有。
江面上刮来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刮在人脸上生疼。
车厢里的无烟银丝炭已经快烧没了，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长生和安安两个小家伙，虽然被清月裹成了圆滚滚的小雪球，但还是冻得小脸红扑扑的。
“娘……冷。”安安缩在清月怀里，吸着小红鼻子，奶声奶气地哼唧。
小孩子本就活泼好动，在车厢里闷了这么多天，也早想出去透透气了。
长生趴在窗口，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黄河水，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地往外扒拉。
清月心疼孩子，紧紧抱着他们，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给他们捂着小脸。
“燕大哥，去前头打听打听，这渡船还得等多久？”陆远问道。
燕祁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无奈。
“东家，前面还排着七八个大商队呢，这冰面难行，连马带车上船更是费劲。咱们估摸着还得在风口里等上大半个时辰。”
这渡口附近全是一望无际的荒滩，连个卖热茶的茶棚都没有。
陆远微微沉吟，转身从车厢后头的行囊底端，翻出了一个用厚布包着的重物。
“把这个架在背风的地方，咱们今日中午，就在这黄河边上吃顿好的。”
清月一看那物件，眼睛顿时亮了。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纯铜火锅，中间高高耸起一个加炭的烟囱。
这还是当初在府城时，大牛特意找铁匠铺给定做的，一家人围着吃过几次。
这次进京，清月念着路上干粮难以下咽，便执意把它带上了，图它轻巧好拿。
只是这一路上多在客栈打尖，一直没找到机会用，没想到今天在这野外派上了用场。
燕祁立刻找了处几块大石头背风的地方，将铜锅架稳。
小厮石头，拿着铜盆去黄河边打了一盆河水回来。
陆远亲自将木炭在烟囱里点燃，火苗很快便窜了上来。
春桃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这里面装的是林母提前熬好的凝固猪油，以及用各种大料调配好的火锅底料。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猪油冻得像白玉一样坚硬，极好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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