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山里的落脚点
雨势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方悠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村里低洼处已经开始进水。
她需要知道更大的范围怎么样了，这雨造成的危害到底有多广。
现在仅凭村里所见，远远不够。
她扎紧袖口裤腿，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然后牵着周清韵，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长家。
村长周正德正和两个儿子对着门外的雨幕发愁，见她这副打扮还带着清韵过来，有些诧异：
“方丫头，你这是？”
方悠悠直接说明来意：
“五爷爷，雨一直这么下，我心里不踏实。想上山去看看，站得高些，瞧瞧远处的情况，比如河道、别的村子，还有山体有没有什么变化。只待在村里，看不到全局。”
“上山？胡闹！”
周正德立刻反对，眉头紧锁：
“这么大的雨，山路滑得很，说不定还有落石塌方！太危险了！你一个姑娘家，不能去！”
“五爷爷，我晓得危险，会小心的。”
方悠悠语气坚定，目光沉着：
“我对后山那片还算熟。不去陡峭的地方，就在缓坡开阔处望一望。家里清韵想托您和五奶奶帮忙照看半天，我保证尽快回来。”
周正德看着她沉静却执拗的眼神，知道这丫头主意正，劝是劝不住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紧紧挨着方悠悠、满脸依赖的周清韵，最终还是松了口：
“你…唉，一定要万分小心！看情况不对立刻回头！清韵放在这儿你放心，有我看着。”
“谢谢五爷爷。”
方悠悠蹲下身对周清韵说：
“姐姐去山上看看雨有多大，很快就回来。清韵在村长爷爷家乖乖的，好不好？”
周清韵虽然担心，但也懂事地点点头，比划着：【姐姐小心，快点回来。】
方悠悠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正要扎进雨幕，却被村长婆娘洪氏悄悄拉到了一边屋檐下。
洪氏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方姑娘，你这真是去看情况？这大雨天的，清韵这孩子你放心，我们肯定看好。就是，你别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方悠悠却明白了。
她露出一丝苦笑：
“五奶奶，您多虑了。清韵在这里，周大哥对我也有恩，而且我卖身契还在周大哥手里，我能跑到哪里去？我是真觉得这雨下得邪性，不看看远处心里没底。万一有什么不对，早点知道，咱们全村也能早点有个准备不是？”
她眼神坦然。
洪氏看着她湿透的裤脚和沉静的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嗫嚅道：
“我、我也是瞎操心，你别往心里去。那你千万小心啊！”
方悠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帘中。
洪氏回到屋里，一边拿干布给周清韵擦湿了的头发，一边还是忍不住对周正德嘀咕：
“老头子，你说这方姑娘真不会一走了之吧？这天气……”
周正德正烦着村里的水患，闻言瞪了她一眼，语气肯定：
“别瞎猜！方丫头不是那样的人。你看她来了之后，这个家多温馨？对清韵那丫头多上心？她要真想跑，早几个月清怀不在的时候就能跑，何必等到现在？还把清韵特意送来？她是真有主意，也是真想为这个家、为咱村子看看路。”
洪氏被丈夫说得讪讪的，不再吭声，只是心里那份担忧并未完全消散。
这时，一直在一旁假装帮忙收拾、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小儿媳赵氏，手里捏着块抹布，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却翻腾开了。
她不敢当面反驳公爹，但暗自撇了撇嘴，腹诽道：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跟她才认识多久？谁知道她骨子里什么人？说得好听是去看情况，谁知道是不是看情形不对，想自己溜了？把个小哑巴丢给我们家，到时候她真跑了，这丫头片子不还得咱们分粮食养着？自家都快顾不上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看着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脸有些苍白的周清韵，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挑剔和嫌弃，只是碍于公爹在，丝毫不敢表露。
周清韵敏感地察觉到一些不友善的视线，不安地动了动，更紧地挨近了正在给她擦头发的洪氏。
另一边，方悠悠已艰难地爬上了后山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
雨水冲刷着山石树木，能见度很低，但她还是极力向远处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镇上那条蜿蜒的河流，已经不见了。只看见一片混浊翻滚的黄色汪洋。
田地也全部被水淹没。
更远处，依稀可见几个河对岸村落的大概样子，只是全部笼罩在雨中，看不清具体情况。
她转动视线，看向山体。
一些陡峭的坡面，泥土被大量冲刷，裸露出下面的岩石，形成了道道刺眼的泥痕。
有些地方，小股的山泉水汇成了浑浊的溪流，奔腾而下。
虽然没有看到大规模的山体滑坡，但眼前这一切都表明，这场持续暴雨带来的危害，远超村里那几户进水的人家。
河道饱和，土壤含水过载，再下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望向村庄，池塘那一块区域，已经分不清哪是池塘，哪是岸边了。
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没有直接下山，而是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更深入山林一段距离。
她记得之前为了追一只猎物，曾到过一片相对陡峭的坡地，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浑然一体的山岩凸出崖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内凹浅洞。
当时只觉得那里遮风避雨不错，还曾歇过脚。
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她艰难跋涉，终于再次找到了那个地方。
岩石呈灰褐色，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确实是一整块巨大的山体岩石凸出部分，下方形成了一个约莫一丈多深、五六尺高、最宽处能并排站四五人的浅洞空间。
地面是坚实的岩石，略向内倾斜，所以洞口附近虽然有些湿，但最里面还算干燥。
最重要的是，它位于山体上部，周围植被相对稀疏，上方是更陡峭的岩壁，发生大面积滑坡掩埋这里的可能性较低。
缺点是空间确实有限，挤一挤最多容纳七八个人，且洞口敞开，风会把雨斜灌进来。
方悠悠快速评估：
位置够高，岩体坚固；空间虽小，但对她和清韵来说，暂时避难足够了。
至于村里其他人……
她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首要任务是确保自己和清韵的安全。
而且，她身上的秘密太多，最好是不要与其他人待在一起。
要是暴露空间的存在，那将带来比天灾更可怕的祸患。
“就这里了。”
她低声自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当务之急，不是回去报信或犹豫，而是立刻把这个临时避难所弄得更像样一些。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捆结实的麻绳和一把柴刀。
又在周围砍伐了一些粗细适中、略带韧性的树枝，又割了不少大片的长草和藤蔓。
她在洞口一侧略高的位置，将两根较粗的树枝用力插进地里作为支柱。
然后利用岩石本身的凸起和裂隙，横向搭上几根树枝，形成一个向外倾斜的简易框架。
接着，她从空间里取出最大张的厚油布，将其展开，覆盖在这个框架上，上方用石头压紧在岩石上，下方则用藤蔓和麻绳牢牢绑在树枝框架和地面的石头上。
油布形成了一个向外延伸的斜坡屋檐，有效地将大部分斜飞的雨水导流出去，让雨水不会飘进洞里。
接着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木箱子，做成一个简单的床。
这样主要是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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