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周弘礼跟踪两人
周正德站在屋檐下，望着方悠悠带着周清韵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转身对身边的大儿子周弘礼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弘礼，你跟上去，悄悄跟着方丫头。”
周弘礼一愣：“爹？这不好吧？跟着她干啥？”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没头苍蝇乱撞吗？她肯定知道个能躲雨的去处！你跟着，别让她发现，看看她到底去哪儿。要是地方实在小，只够她们俩容身，那就算了，咱们再想别的法。可万一，万一是能多挤几个人……”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沉沉的无奈和一丝希望：
“你就露面，跟她说清楚。不是要抢她的地方，是村里实在没办法了。看在清怀的面上，看在一个村的份上，能不能伸把手，让最老弱的几口人过去避一避？她要是实在不同意，你再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周弘礼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门外泼天的大雨，咬咬牙：
“行，爹，我去看看。尽量不让她发现。”
周弘礼冒着雨，远远坠在方悠悠后面。
他自认为跟得还算隐蔽，但方悠悠警惕性极高，还没出村子范围，就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心下冷笑，拉着周清韵径直上了山。
到了山上更僻静处，周清韵悄悄扯了扯方悠悠的手，指了指后面，小脸上带着不安。
方悠悠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投向周弘礼藏身的方向，扬声说道：
“弘礼哥，出来吧。这大雨天的，跟着我们做什么？”
周弘礼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犹豫。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上前。
“方妹子！”
他喘着气，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是我爹让我来的。他没恶意，就是实在没办法了！”
方悠悠停下脚步，将周清韵护在身后，手里的枣木短棍微微抬起，眼神冷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周弘礼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我爹说，你看上去心里有谱，像是知道可以去哪里躲雨。他让我跟着你，不是想逼你什么，就是想看看，如果真有地方，地方不大也就算了，要是、要是能稍微多容几个人，看在清怀哥的份上，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份上，能不能搭把手？村里现在老的老，小的小，真的太难了。”
他语气诚恳，带着走投无路的恳求。
方悠悠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她的斗笠边缘不断流下。
她看了看身后紧紧抓着她衣角、小脸苍白的周清韵，又看了看眼前同样浑身湿透、满脸期盼的周弘礼。
她终于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弘礼哥，不是我心狠。我确实找了个能暂时躲雨的地方，但那是块凸出来的石头下面，地方很小，满打满算，挤得下四五个人顶天了。我自己带着清韵，万一清怀哥回来也要找我们……真的没办法顾及别人。”
她顿了顿，看到周弘礼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还是补充了一句“
”“至于别的山洞，我之前在山里走动，确实知道一个。”
周弘礼眼睛立刻又亮了：“真的？在哪里？能不能……”
方悠悠打断他，语气严肃：
“那个山洞在矮山和后山交界的地方，靠近混合林。
洞口不大，要弯腰进去，里面空间挤一挤或许能容下二三十人。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我不确定这么大的雨，那山洞会不会塌方或者渗水。而且，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挨着新形成的水道了，安不安全，我不知道。那是以前追猎物时偶然发现的，没仔细看过。”
周弘礼急切地说：
“有二三十人也好啊！至少能把村里老弱妇孺先安置过去！方妹子，能不能麻烦你带个路？或者你告诉我大概方向也行，我自己去探探！”
方悠悠看了一眼周清韵。
她不可能把清韵一个人留在暴雨的山路上，更不可能现在送她回村里再折返。
她蹲下身，对周清韵比划，把情况和选择简单告诉了她：“有个山洞，可能能帮到村里一些人，但姐姐不确定安不安全，需要去看看。你愿意吗？”
周清韵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抓住方悠悠的手，眼神坚定，比划着：【跟姐姐一起！不怕！】
方悠悠心中一暖，点点头。
她站起身，对周弘礼道：
“我带你去那个山洞附近，指给你们看。但我不会进去，确定了位置我就离开。清韵必须跟我在一起。”
“行！行！太谢谢你了，方妹子！” 周弘礼感激不尽。
三人调转方向，不再往方悠悠原本的目的地，混合林方向走，而是沿着一条更泥泞的小径，朝后山与矮山交界处攀爬。
雨水让山路变得极其湿滑难行，周弘礼几次差点滑倒，方悠悠也走得艰难，还要时刻护着周清韵。
翻过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周弘礼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后山与矮山之间的山谷地带，原本的溪涧和低洼处，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汹涌奔腾的浑浊“小河”，黄水翻卷着枯枝断木，发出隆隆的声响，正向下游狂泻。
水位看起来已经涨得很高，淹没了部分低矮的灌木。
“就在那边。”
方悠悠指着“小河”左侧，靠近后山山脚的一处藤蔓格外茂密的地方。
“看到那一片野藤了吗？拨开藤蔓，下面就是洞口。水流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但雨再这么下，就不好说了。”
周弘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青黑的藤蔓墙。
他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确实有个可能的避难所，忧的是那奔腾的“河水”和洞口的未知。
“方妹子，大恩不言谢！”
周弘礼对着方悠悠抱了抱拳。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组织人过来看看。你们……”
他看了一眼方悠悠和周清韵，欲言又止。
他知道方悠悠肯定有自己的去处，而且不愿透露。
“我们自有去处。”
方悠悠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说道：
“弘礼哥，你们自己小心。探查山洞时一定要先确认是否稳固安全，洞口的水位也要盯紧。如果情况真的糟糕到必须撤离，动作一定要快。”
她最后提醒了一句。
“我记住了！你们也保重！”
周弘礼不再耽搁，尽可能快地往山下跑去。
方悠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和树影后，重新拉紧周清韵的手。
“清韵，我们也得抓紧了。”
她再次转身，朝着与矮山相反的方向，混合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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