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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乡里乡亲的,我只有祝福


青砖地上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渗。

孙大少捂着稀烂的右膝盖,在血水里疼得直打滚。满院子的死尸,终于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他不甘心。

豪绅当惯了,骨子里觉得泥腿子好欺负。

“你……你不得好死!”

孙大少满头冷汗,扯着嗓子嘶吼,“我表叔在县衙当差!你绞了辫子,还敢杀人!

朝廷必定拿你凌迟!诛你九族!”

王昆掏了掏耳朵。

嫌聒噪。

他连枪都懒得抬,手腕一翻勃朗宁收进空间。转身走向被踹飞的大门。

门外墙根底下,缩着几个探头探脑的闲汉。听见枪停了,既不敢走,也不敢进。

“连年大旱。想吃顿饱饭的,滚进来。”

外头没动静。

过了几秒。诱惑到底大过了恐惧,饥饿能把人变成鬼。

七八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的闲汉,顺着墙根溜了进来。

一进院子,闻见浓烈的血腥味,看见满地尸体,腿一软齐刷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昆没看他们。

意念一动,袖口里滑出一把剥皮用的小猎刀。

“当啷。”

猎刀扔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刀尖正指着还在哀嚎的孙大少。

“杀了他。”王昆指了指后院,“孙家的粮仓,你们随便吃。”

几个闲汉看着地上的刀。

又抬头看了看平日里,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的孙大少。

没人动。

千百年来对地主的恐惧,刻在骨头缝里。

不到最后一步。

他们宁可去啃树皮,吃观音土憋死,也不敢拿刀去捅一个地主少爷。

一个年纪大的闲汉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昆爷!祖宗!您别拿俺们寻开心了……俺们不敢啊!”

王昆看着这群软骨头。

冷笑一声。

“一群连反抗都不敢的牲口,活该饿死。”

话音刚落。

跪在最后头的一个半大小子,猛地窜了起来。

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破棉袄里露出干瘦的肋骨。张二狗。

他没废话。

几步冲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猎刀。扑到孙大少身上,闭着眼睛,双手握刀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直接捅进孙大少的脖子。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张二狗一脸。

孙大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张二狗拔出刀,一屁股坐在血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王昆。

王昆笑了。

手一抛,“叮”的一声。

一块明晃晃的袁大头,落在张二狗脚边。

“赏你的。”王昆看着他,“从今天起,你管着他们。”

张二狗一把抓起大洋,揣进裤裆里,连磕了三个响头。

满院子的尸体看着碍眼。

王昆懒得用自己的空间装这些垃圾。

清末乱世,人命最贱。

“找几辆独轮车,把这些零碎拖到村外乱葬岗喂狗。”

张二狗领命。

手里攥着带血的猎刀,踹着那几个吓破胆的闲汉干活。

后院。

孙家的粮仓大门紧锁。

张二狗找来把斧头,两下砸开大锁。

推开门,一股陈粮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旱之年,外面饿殍遍野,孙家地窖和粮仓里,竟然囤了几百担的粮食。

王昆指着外头的几个大囤。

“把高粱、玉米,还有那些地瓜干搬出去。在院子里架锅,熬粥。让他们吃饱。”

张二狗兴奋地招呼人搬粮食。

趁着外面忙乱,王昆独自走进粮仓最深处。

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精细小米、白面。

没有半点客气。

意念闪动。

几十袋精粮瞬间消失。

洗劫一空。

王昆暗道一声穷鬼走出粮仓,径直去了正房。

生产力不行,地主的家当也就这样。抵不上现代的一个普通种粮大户。

正房、地窖搜刮一通后,王昆改变了想法。

几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都是硬通货。

大概是孙家几代人的积蓄。

几箱子大洋,底下还压着两层黄澄澄的金条。

金银保值,这些财宝就算放在未来也是富裕自家了。

不过王昆一点也没兴奋,这点钱财对于他空间里的黄金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懒得细数。

吩咐孙家剩下的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老妈子,烧了满满一大桶热水。

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洗去了体质改造留下的污垢。

从孙大少的衣柜里,挑了一身从没穿过的崭新黑绸缎面夹袄,套在身上。

大马金刀地往正堂的太师椅上一坐。

这孙家大院,正式换了主人。

到了晚上。

院子里点起了十几根火把,照得通明。

张二狗带人,从后院猪圈里拖出头大肥猪,又宰了只羊。架起大铁锅,连肉带骨头一起炖。

没有大厨,但纯天然的食材。

肉香顺着秋风,飘出二里地。

新收的七八个闲汉围在铁锅边。等不及肉煮烂,也不用筷子。

直接把手伸进滚烫的肉汤里,捞起肥肉就往嘴里塞。

烫得直吸溜,依然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犹如饿鬼投胎。

王昆坐在主位,面前摆着精心挑选出的好肉。

手里端着个小酒盅,旁边摆着一瓶2030年茅子。

抿了一口。

酒线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

他看着锅边这群人,摇了摇头。

这帮人的眼神里,只有食物带来的本能呆滞。填饱肚子就是一切。

没有血气,没有胆色。

比起上个副本里,敢端着枪跟东京警视厅对射的铁头、林雪那帮老兄弟,差得太远。

在这乱世招兵买马,光给饭吃不行。

得见血,得开民智。用规矩和枪子儿,把他们骨子里的奴性一点点剔出去。

目前来看,只有敢下死手的张二狗,勉强凑合用。剩下的,顶多当个探路的炮灰。

……

两天后。

孙家大院里的血腥味,早被秋风吹散了。

村里人全知道孙家换了天。现在见了王昆,隔着老远就磕头绕着道走,敬若活阎王。

这天清晨。

隔壁老朱家,传来一阵欢快的唢呐声。

朱传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大褂,胸前十分滑稽地绑着个大红绸球。

脸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气。

他推着一辆借来的独轮车。车两边,结结实实地绑着两个麻袋。

里头装的,是东拼西凑来的一百斤小米。

传武咧着嘴,双手一推车把。

吱呀吱呀,带着几个吹唢呐的村汉,迎着秋风喜气洋洋地出了村,朝谭家村的方向走去。

去娶他心心念念的鲜儿。

孙家大院高高的青石台阶上。

张二狗穿着件不大合身的灰布衫,嘴里磕着瓜子。

看着传文那副傻乐的样,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

他转过头,讨好地看着身后的王昆。

“昆爷。”二狗压低声音,出着馊主意,“传文那废物点心,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配得上谭家村那朵一枝花?”

二狗搓了搓手:“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带上家伙,去半道上把迎亲的队伍截了。

把那鲜儿给您抢回来,暖被窝?”

王昆瞥了他一眼。

抬起腿,一脚踹在张二狗的屁股上。

张二狗“哎哟”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滚了一身土。赶紧爬起来,连连扇自己巴掌:“俺嘴贱!俺嘴贱!”

王昆理了理身上的黑绸缎夹袄。

看着渐行渐远的迎亲队伍。

嘴角勾起看好戏的冷笑。

“放屁。”

“咱们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能干那种半道截胡、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他要是真能把鲜儿,全须全尾地娶回这朱家峪……”

王昆点了根华子,对着虚空拱了拱手。

“我王昆,只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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