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姐啊,你怎么瞎了
沈揽月哭的难受。
她是个很少哭的人。
就算哭,也没这么撕心裂肺过。
除了老爷子确诊阿尔兹海默症那天,她哭的伤心以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这些年眼睛一直好好的,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
结果就在沈揽月最幸福的时候,出现了复发的迹象。
且复发的速度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根本没留给她接受的时间。
她甚至最后只想看到傅宴深站起来的样子。
可偏偏就是他彻底站起来的时候,她瞎了,没能看到。
最后一眼也成了奢望。
大概人生就是如此,总会留有遗憾。
不过瞎了也就瞎了,她选择接受。
就算不接受,那也是瞎了。
她乐观的接受,努力学习,想做一个独立且快乐的小瞎子。
其实内心压抑的情绪一直没发泄出来。
这会才真的发泄出来。
她也害怕,也难过,也不甘心,也会自卑,敏感,焦虑。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的性格太坚强了,遇到再大的事也会硬扛,逼着自己扛过去。
谁料傅宴深一份满怀心意的礼物,一下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越想越难过,如果她眼睛还好好的,傅子腿也好了。
他们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
傅宴深把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阿酒,我会一直在的。”
哪怕她再也看不到了,但等到百年之后,岁月回首,他们依然从未分开过。
“怎么了?”
“我姐哭丧呢,这么能嚎?”
门外,传来摘星弟弟疑惑的声音。
“姐,我跟爸妈上山来看你了。”
“不是在姐夫那住的好好的嘛,怎么突然来山上了?”
沈揽月哭的正起劲呢,扯着傅宴深的袖子擦眼泪,“我是个小瞎子了,配不上傅子了,傅子好多桃花,斩都斩不断了。”
“傅子变心了,想跟别人订婚了。”
“傅子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孩子都三个了,都会打酱油了。”
傅宴深:“……”
“我的孩子是吃火箭长大的吗,一夜之间三个都会打酱油了?”
沈摘星的笑戛然而止,手中的东西应声落地。
“姐啊,你瞎了啊!”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的胳膊摇晃起来,“姐,真的瞎了吗?”
“姐,你看看我,我是捉鳖啊。”
“怎么回事啊。”
“姐看我看我看我。”
沈摘星的情绪有点激动。
沈揽月被晃的脑袋来来回回,跟铃铛似的。
“我知道你是捉鳖!”
沈揽月快被晃吐了。
沈摘星愣了下,开心的不行,“姐,我就说嘛,你还是看的见的。”
沈揽月:“?”
“我是瞎了,不是聋了。”
沈摘星:“……”
“呜呜呜,姐,姐,你眼睛什么时候复发的啊,那时候不是已经治好了不会复发了吗?”
沈揽月拍了拍他的背,“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因为我眼睛瞎了,吓的差点哭瞎了,如果跟你说没彻底治好,你还不得哭死?”
她眼睛会复发这事,沈摘星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瞒着他。
“我现在知道更受不了啊!”
沈摘星崩溃了。
在他眼中,姐姐一直都是那个能撑起一片天,无所不能的女王。
现在姐姐瞎了,他的天也塌了。
“为什么是你瞎,为什么不是我?”
“雇主姐夫还背叛了你,他背着你外面有狗了。”
“姐!”
沈摘星抱着沈揽月痛哭流涕,比他戏里哭的都惨烈。
沈揽月挺伤心的,情绪不断外泄。
这会反倒是一点不伤心了。
她伸手拍了拍沈摘星的背,“好啦,我那可怜又脆弱的弟弟,你是时候长大了。”
“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比小时候还能嚎。”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摘星嚎的更厉害了。
沈振山和蓝曦看了会。
沈揽月和傅宴深突然上山,再加上傅家闹出那些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这些日子蓝曦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跟沈揽月打电话,又说没事。
但为人父母的哪有那么好糊弄。
夫妻两个差不多猜到出了什么事,便赶紧带傻儿子上了山。
这事也瞒不了多久,该让他面对的还得面对。
沈振山和蓝曦这些年一直都有准备。
关于沈揽月眼睛的事,明镜师傅特意找他们聊过。
真到这一天,根本就躲不过。
只是看到女儿这样,说不难过是假的。
沈振山的情绪本来还好,他是做长辈的,总不好哭哭啼啼,要给女儿做个榜样,好好鼓励她才是。
结果儿子越哭越伤心,越哭越伤心。
沈振山一个没忍住,也哭了。
“我可怜的上天啊,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上天啊。”
沈摘星:“姐啊。”
沈振山:“上天啊。”
“姐啊。”
“上天啊。”
众人:“???”
父子两个是在比谁的情绪更饱满吗?
沈揽月彻底哭不出来了。
沈振山继续哀嚎,“上天啊。”
沈揽月突然想起一首歌,忍不住接了一句,“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
沈振山:“上天啊。”
沈揽月:“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她~”
沈振山:“上天啊。”
沈揽月:“你是不是在偷偷看笑话~”
沈振山:“上天啊。”
沈揽月:“她最近是否不再失眠啦~”
沈振山:“上……”
实在上不出来了,听到女儿唱歌,他所有悲伤的情绪全给憋了回去。
沈摘星倒是哭的难受,边哭边吐槽,“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俩搁这我爱记歌词呢。”
蓝曦伸手把老公儿子一把推开,嫌弃的很,“一边待着去,捣什么乱?”
“阿酒,我的宝贝女儿。”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看到好好的女儿突然成了瞎子,蓝曦这个做母亲的心如刀割。
可越是难过,她才越是要坚强起来,安抚女儿的情绪。
沈揽月鼻子一酸,摇了摇头,“没跟您和山爹说,也是怕你们难过嘛。”
沈摘星还在哭,哽咽道:“那你都没想过我会难过吗?”
“姐啊,我天都塌了啊。”
沈揽月叹了口气,“鳖啊,该长大了啊。”
沈摘星:“姐啊,姐夫是不是出轨了啊,那我能揍他吗,我可以把法拉利还给他。”
沈揽月:“啊?”
“你姐夫出轨了,什么时候?”
“他这么牛逼的,几乎二十四小时陪在我身边,还能抽空出个轨,难道是上山拜佛那几个小时?”
纪南州:“不能吧,他上去要跪拜,下山要当雨伞,没时间吧。”
沈摘星擦了擦眼泪,“那刚刚你哭着说他孩子都有三个,会打酱油了。”
沈揽月有点心虚,讪讪一笑,“那不是防患于未然嘛,我先刺挠他几句,他就不好意思真干了。”
“放心吧,你姐夫对我好着呢。”
“这个傻子听迟白叙忽悠他,去个不知名的山上找寺庙,一步一阶,三跪九叩一路跪拜上山的,差点二次瘸了。”
沈摘星哭的更厉害了,“什么,我雇主姐夫还差点瘸了?”
“这叫什么事啊。”
“我姐,我姐夫怎么那么苦逼,这还没结婚呢,一个瘸一个瞎,结了婚那还了得?”
“你俩干脆叫天残地缺夫妇得了。”
两个都不是什么完整的人,加在一起才完整。
又浪漫,又苦逼,又血腥的。
“女人!”
“该死的,你眼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听到没有!”
一声炸裂的怒吼传来。
沈摘星的哭声都停止了。
“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又是一声怒吼传来,情绪饱满,带着十足的霸总风。
沈摘星吞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睛,看向桌上那个老式收音机,揉了揉脑袋,“姐夫,他怎么抢你的词啊?”
“哈哈哈哈哈哈。”
沈揽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好玩吧。”
沈摘星好奇道:“这年头还有这种电台嘛,我以为都关闭了呢。”
“它现在是赶时髦,播报霸总小说吸流了吗?”
沈揽月打了个响指,眼睛虽然看不见,眼神却温柔的很,满是爱意,“是因为我喜欢听霸总小说,你姐夫怕我无聊,特意斥巨资跟电台那边谈好,做了个专属的霸总节目呢。”
“节目名字叫做月亮在我心上。”
“我是月亮。”
“浪不浪漫。”
闻此,沈摘星眼睛里全是星星,激动的看向傅宴深,“雇主姐夫,你人可太好了,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点子逗我姐开心。”
“我可爱死你了!”
“那什么,你能不能也给我订制个节目,叫做星星在我心上可以吗?”
傅宴深摇头,“我人是不错,但你不能爱死我,你姐爱死我就够了。”
沈摘星就知道是这结果,倒也不失望。
反正姐姐在姐夫心上就行。
只要姐夫没把姐姐放路上就行了。
“对了姐夫,当雨伞是什么梗?”
“是你这个样子,把自己cosplay成雨伞的形状吗?”
沈摘星抬起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双腿并拢,还真跟个伞似的。
傅宴深:“……”
“嗯,是这种伞。”
沈摘星夸他,“姐夫,你还挺潮流的。”
“好啦好啦,咱们一起听残疾大佬的憨货甜妻吧。”
“爸妈捉鳖快坐下,我给你们倒茶,我现在也很厉害的,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我自理能力很强的,基本生活没问题。”
“再难点的还有傅子照顾我呢,你们别担心。”
沈揽月摸索着去给父母弟弟倒茶。
傅宴深在身边陪着她,并没伸手帮忙,只是一直关注着她,方便出意外的时候能及时出手。
他了解她,所以尊重她的选择和做法。
沈摘星坐在那又开始悄悄的哭了。
在姐姐面前,他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沈保镖成功摸索到了茶壶,倒了三杯茶。
沈振山拼命鼓掌,眼里有泪花,语气如常,“好,我家上天果然是最牛的。”
蓝曦笑道:“那当然我女儿一直很棒。”
沈摘星哽咽道:“老姐牛逼!”
大家笑看着,努力收着情绪。
迟叙白搬了个小板凳和小红坐在一起,眼圈微红。
不如用他的眼睛换好了……
“我的字典里没有‘商量’二字,只有‘命令’我现在命令你是我的私有物了!”
“女人,反抗我?”
“呵,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征服你。”
“女人,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你的心跳只能为我加速!”
收音机里霸总语录还在持续。
大家坐了下来一起听傅雇主为沈保镖打造的专属电台。
沈揽月靠在傅宴深怀里,趁着夜色,悄咪咪的把手伸进去摸胸肌,偷偷摸一下再认真听。
傅宴深怕她被人发现,只能用另一只手拿了一把扇子,假装为她扇扇子做遮挡。
突然,节目话锋一转。
主持人念起了旁白,“寒冷的冬天,霍霸总撕开了我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又撕开了我的棉袄、棉马甲、毛衣、秋衣、第一层保暖内衣、第二层暖内衣、第三层保暖内衣……”
众人:“?”
这什么雷霆霸总问。
霍简:“?”
好气啊,第一次听到霍霸总,还是个撕人棉裤的霸总。
你没事撕人棉裤干什么!
你你你你,你是真没出息啊。
“哈哈哈哈哈哈。”
清风徐徐,茶香袅袅,岁月成诗。
一群人再次聚首在雪灵山,喝茶听专属电台。
他们都是为同一个人而来。
虽然故事有点小悲伤,但在岁月的长河里,也是极其温暖而又珍贵的回忆了。
大家也算共患难过了。
过了几日。
江繁缕和温老上了山来为沈揽月诊治眼睛。
傅宴深那边也联系了眼科方面的医学团队,打算过几日带沈揽月下山再去检查一遍。
温老作为中医界的泰斗级人物,见过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
然而,沈揽月这种情况却是个棘手的存在。
主要时间过去太久了,到底在那密林里感染的什么病毒,也无从查证。
祛毒的药物江繁缕都给沈揽月开过了。
针灸也试过了。
但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温老看过之后,也只是连连叹气,“再寻机缘吧。”
“目前来说,这情况不适合用猛药。”
听到温老这么说,不难过是假的。
温老走后。
沈揽月沉寂了一上午,躲在屋子里,情绪蔫蔫的。
毕竟温老没来之前,还是抱有希望的。
现在温老这层希望也破灭了。
每一次的希望破灭,对她来说都是情绪上再多一层的打击。
晚上,沈揽月也没吃什么东西,躺在床上睡了会。
被子突然被掀开,傅雇主挤了进来。
沈揽月转过身去,“傅子,我困了,睡了哦。”
傅宴深拉着她的手,“阿酒,摸摸看这是什么?”
沈揽月:“?”
“艾玛艾玛艾玛!”
情绪低落了一天的沈保镖瞬间活了。
——我看到大家的留言啦,阿酒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不虐不虐,更不会死,后面依旧保持沙雕逗比风直到完结,而且女主怎么可能死啊宝子们,不信谣不传谣——
(https://www.lewenn.net/lw67288/4782943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