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指尖余温
何洁的视线落在他肩头。那件内搭有些薄，肩线的位置微微绷着。她看了两秒，把电极片夹在指间。
“衣服。”
谢海没动。手指搭在衣摆边缘。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旧内搭的下摆。布料洗过很多次，边缘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毛球。他攥着那圈毛球，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何洁转过身去整理托盘，只留给他一个后背。发尾扫在肩章上，黑亮亮的。桌面上那排电极片码得整整齐齐，她用指腹把最边上那片拨正了，又拨回来。
谢海咬了一下嘴唇内侧。慢慢把内搭往上卷。布料擦过腰腹时带起一阵凉意。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椅面上，赤着上身站在那里。脖颈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自己脚面上。旧运动鞋的鞋带系得有些歪，左边比右边多绕了半圈。
何洁转回身时手顿了一下。指间那片电极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弯痕。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他肩头。锁骨在皮肤下延展开来，沿着胸廓的边缘收进腰腹两侧。他垂着眼没看她，肩胛骨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
何洁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垂下眼，捏起一片新电极走近一步。
“抬手。”
谢海抬起左臂。何洁站在他身侧，指尖捏着电极片按在他胸廓侧面。隔着薄薄的胶垫，她的指腹在他肋骨边缘停了不到一秒。触感很轻，像是确认位置。她按得很稳，松开时电极已经贴实了。
她绕到另一侧。发梢扫过他肩头，那股皂香跟着她移动了一下位置。她低头捏起第二片电极，按在他右侧同样的地方。拇指在他肋骨边缘擦过，像是要压平胶垫的边缘。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电极片上，没有抬起来。
“弯腰。”
谢海弯下腰去。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地显出来，在薄薄的皮肤下凹成一道流畅的沟。何洁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手指按在他后背正中。电极片贴上去时她的指尖沿着脊柱两侧滑了一下，像是在量距离。
“别动。”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谢海弯着腰，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隔着胶垫传过来。不烫，但很清晰。那片暖意在后背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她退后两步，走到操作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目光从屏幕上方掠过，在他赤着的背上停了一瞬。那截腰线收得很窄，弯着的时候肩胛骨微微张开。
何洁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处，调出参数界面。
“躺上去。”
谢海直起身，走到光机跟前躺下来。台面凉凉的，贴着他裸露的后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目光平视着天花板。顶上有一盏圆形的白灯，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散热孔。灯罩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何洁站在他身侧。她低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额头滑到下巴，又滑回额头，来回走了两遍。伸手调整了一下他头侧的托架位置，指尖蹭过他耳廓边缘。她的手指在他耳后停了片刻，像在摸什么。然后收回去。
她转身走到操作屏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背对着他站了好几秒。
谢海盯着天花板上的散热孔。一个一个数着。脑子里那行蓝字忽然浮出来。字迹清晰，带着一点微光。
【触发特殊任务。请选择配合方式：】
【选项一：拒绝配合，斥责对方，立即离开】
【选项二：完全配合，然后抱住女警官要求讲一个故事】
【选项三：积极配合，保持静止接受全部检查】
【奖励：属性点8点，九百元。】
谢海的目光扫过那些字。选项一他看都没多看第二眼。选项二让他嘴角动了一下，讲故事，讲什么，总不能讲昨天吃的什么菜吧。他盯着选项三，来回掂量了几遍。配合是最稳的，不惹事也不招眼。就是得躺在这儿任由她摆弄，跟案板上的鱼似的。
可他转念一想，衣服都脱了，电极也贴了，这时候反悔全白搭。何况八个属性点，够他攒好些天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
“选三。”
声音很小。蓝字闪了一下，化成一行新的。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属性点8点，九百元。】
【请分配属性点。】
谢海想了想，把那八点全加在了颜值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应该能到97。
【宿主：谢海】
【年龄：19岁】
【身高：179cm】
【体重：131斤】
【智商：72】
【情商：51】
【体力：36】
【颜值：97】
【X功能：15.6】
他盯着那个97，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下去。偏过头，目光朝屏幕方向扫了一眼。
何洁正转回身来。她手里捏着另一组线，脚步骤然顿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合拢，又张开，像是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谢海偏头看她。白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脸颊上落了一片淡金色。眉骨的阴影深了些，眼窝显得更凹，睫毛在颧骨上扫出细碎的影子。下颌线干净利落，喉结随他咽水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何洁捏着那组线。线头在她指间被捏出一道弯痕。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他，目光从他额头开始往下走。眉心。鼻梁。鼻尖。嘴唇。下巴。回到鼻梁。走了三遍。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转过去一点。”
谢海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位置。裤料有些挺括，膝弯处有一道浅褶，顺着小腿延伸下去。
何洁弯腰把电极片贴在他腰侧。手指在他肋骨边缘停了一下，轻轻压了压那片皮肤，又收回来。她的呼吸落在谢海能听见的范围内，比刚才浅了一些，频率快了些许。直起身时膝盖碰了一下台面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她像没感觉到，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她绕到操作屏后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画面调出来了，是一组轮廓成像图。她看着屏幕上的线条，目光却像穿过了屏幕。指腹在屏幕边缘慢慢滑过去。
何洁又走近了。捏着一根细探针夹在指间，俯身凑近他侧脸。
“别动。”
针尖在他眉弓外侧点了一下。移到颧骨。她的手腕悬着，呼吸落在距他脸颊不远的位置。那股气息混着皂香和警服上特有的干净棉布味儿，一缕一缕地飘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他鼻梁上，顺着那道直线往下走，走到嘴唇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她收了手，直起身。后退半步。顿住了。
何洁低着头看那根探针。针尖在灯光下反着一小点白光。她用拇指蹭了一下针身，像是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痕迹。随即把探针放回托盘里，金属碰金属，发出一声轻响。
“好了。”
声音比刚才沙了一些，像嗓子眼蒙了一层薄灰。她转身走到操作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数据。谢海坐起来，拿起内搭套上身。布料擦过肩头，带起一阵轻响。他低头系扣子，一粒一粒慢慢扣。第一粒扣了两次才穿过去。
何洁没回头。她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看了一会儿，伸手熄了屏。房间暗了一度。窗外有风挤进来，窗帘边角轻轻晃了一下。
谢海穿好衣服，站到她旁边。侧脸被窗外漏进来的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边。何洁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额头滑到下巴，又回到眉心。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数据整理好我通知你。”声音恢复了七分平稳。
谢海点了点头，继续站在光机旁边。
“何警官。”
何洁抬起头。
“我等你。”
何洁站在操作屏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电极片胶垫的那种微凉的触感。她把手垂下去，靠着桌沿站了几秒。窗外那阵风又挤进来，吹动了桌面上那张档案纸的边角，纸张哗啦响了一下。
何洁伸手把档案纸压平。指腹按在纸面边缘，来回蹭了两下。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板上。那扇门已经关严了，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细细的一道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混着皂香散进空气里。桌上那排电极片码得整整齐齐，她伸手把最边上那片拨正了，又拨回来。
谢海没接话，只点了点头，目光平视前方。现在女警官已经被自己的颜值迷住了，他等待女警官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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